(第一人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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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她去看。
这个念头像淬毒的冰针,精准地刺入我谋划的脉络。是时候了。恐慌已在她周围筑起高墙,而“理解”——尤其是对我孤独过去的“理解”——将成为撬开她心防最完美的楔子。
尤妮丝·科尔。她的善良是如此……醒目,如此易于预测。像一盏在黑暗中自顾自发光的灯笼,吸引着飞蛾,也照亮了可供利用的路径。她对那个泥巴种同学的担忧,对混乱的厌烦,甚至对韦斯莱家那两个红发蠢货产生的、浅薄的情感依赖——一切都指向同一个弱点:她渴望联结,惧怕孤独,并且愚蠢地认为温暖可以共享。
那么,就让她看看真正的孤独是什么样子。伍氏孤儿院的冬天,足够熄灭任何天真幻想里多余的火苗。
当她闭上眼睛,将意识毫无防备地靠向戒指时,我能感觉到她那份可悲的信任。她在同情我?不,她只是在同情一个她想象中的、需要拯救的幻影。这正合我意。
将那段记忆剥离、呈现,如同展开一张精心保存的、染满污秽的解剖图。每一个细节都计算好了:刺骨的寒冷必须真切到让她颤抖,灰暗的色调要压抑得让她窒息,其他孩童的排斥要尖锐得让她感到不公。而“我”——那个年幼的、苍白的、在黑白色调中格外醒目的存在——必须足够漂亮,足够脆弱,又足够警惕,才能激发她那种泛滥的保护欲。
开始了。
我冷眼“观察”着,如同观察一场由我导演的戏剧。她的意识像一缕温吞的雾气,飘进那片我早已摒弃的荒原。很好,她感受到了寒意,她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的男孩。她果然上钩了——那笨拙的、试图散发温暖的反应,简直像是按我编写的剧本在进行。
小汤姆(那段记忆的自动反应)的警惕是真实的,那是我刻在灵魂里的本能。但她的应对……哼。毫无技巧,全凭本能。用魔力模拟温暖?哼唱摇篮曲?真是赫奇帕奇式的、令人发笑的直白。
然而,事情出现了一丝……极其细微的偏差。
当她的温暖,那种毫无杂质、不求回报的纯粹暖意,真正接触到记忆核心中那个冰冷内核时,我用来构筑这段呈现的记忆载体本身,产生了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震颤。不是计划中的“被触动”,而是……某种沉睡的东西,被这陌生的温度轻轻挠了一下。
小汤姆的敌意在消退,不是因为算计,而是因为一种更原始的东西——干渴的土壤对水滴的本能吸收。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“寻找”那缕光,当它有远离迹象时,会泄露出一丝……恐慌?
这不在计划内。但无伤大雅。甚至更好。这证明了她的“温暖”特质对“我”(即使是过去的碎片)确实存在吸引力,一种可以利用的成瘾性。
记忆共享结束。她睁开眼睛,灰绿色的眸子里盛满了我想看到的东西:震动、同情、还有那种令人作呕的、想要“弥补”什么的柔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