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断萤和九常走出浓雾后,视野突然变得开阔。
九常疑惑:“这是你埋陈家人的地方?”
沈断萤:“很明显不是。”
九常看着周围的环境,只觉得莫名的熟悉,直到他看到了不远处低矮的木屋。
沈断萤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的血腥味,确定了气味的来源。
九常想起来了,这是瞎眼刘的家。
沈断萤指向那座木屋:“血腥味是从那里传出来的。”
九常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,瞎眼刘也是钟离国人,甚至还是许进的师傅。
许进真的会没有人性到连自己的师傅都杀吗?
九常不敢去赌他的人性,他对沈断萤说:“你留在这儿,我过去看看。”
沈断萤沉默了片刻:“好。”
话罢,九常就朝着小木屋跑去。
血腥气越来越浓,九常心急抬脚踢开了那扇木门。
大量光线一下涌入漆黑的房间,屋内那人下意识偏头。
九常气喘吁吁站在门口,温热的血不早不晚,刚好蔓延至他的脚下,染红了他的鞋底。
血迹的来源,瞎眼刘上半身靠在墙上,那把他用来做人皮傀的尖刀贯穿了他的右掌,将他钉在墙上。右腿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向后弯折,左腿膝盖以下不见踪影。身上大大小小都是深可见骨的鞭伤。
瞎眼刘垂着头,不知生死。
在他正对面,一个一身白衣的面具男手持骨鞭站在那里。
面具、骨鞭。
这些都是那个男人的标志性元素,九常确定了他的身份。
他闭上眼睛,光是看见这副画面就已经全身发抖,再开口时语气掩饰不住的愤怒。
“许进!你在干什么!”
许进回头看见九常,手里鞭子甩了甩,语气不耐烦:“杀人啊。他眼睛看不见,你眼睛也瞎了吗?”
许进转过身走到九常面前,朝他身后望去,却没见到想见的人。
“离温呢?她没跟你在一起吗?”
九常不再跟他废话,右腿后撤一步,而后膝盖猛地抬起直顶许进的腰窝。
许进侧身躲过,后退拉开和九常的距离,一脚踩进血泊。
许进低头看见被弄脏的鞋,语气不善:“我现在不想杀你,识相的话别在这碍事。”
九常冷哼一声:“我的命,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。”
眨眼间,九常冲到许进面前。
不由分说,两人交战。
在第五次被许进躲开拉开距离后,九常注意到了,许进不善近战,他的骨鞭大多用来防御,主要是为了避免九常靠近他。
九常看向自己的胳膊,那里被骨鞭划开了皮肉,黑色的血像蛛丝般从伤口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,最后如同蛛网般盖在伤口上,就这么止住了血。
许进看向手中的鞭子,白色的骨刺上沾上黑色的血迹,竟然没有被顺利地被吸收。
九常轻笑:“我的血可不是谁都能喝的。”
许进怒了:“你找死!”
骨鞭再次朝着九常袭来,他向后一仰躲过,伸手抓住擦脸而过的骨鞭,一只手撑在桌子上转了个方向。
骨鞭随着他的动作向后折。
骨刺突然变细变长,扎穿了九常的手掌。他闷哼一声,没有放开,像感觉不到痛一样,抓着骨鞭闪到许进身后。
骨刺距离许进的喉咙只有咫尺。
许进眼疾手快,用柄部横在脆弱的喉咙和鞭子中间。
九常掌心的骨刺瞬间又变粗一圈。
“啊!”九常痛苦地喊出声,一张脸被许进的头连着砸了几下之后变得血肉模糊。
许进冷笑一声,骨鞭变小回缩,最后变得只有蜈蚣般大小,钻进了他后颈的皮肉中。
九常捂着鲜血淋漓的手掌,支撑不住地半跪在地上。
“就凭你还想杀我?”许进转身蹲在九常面前,“九常,没了那只蝎子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九常后背抵在柜前,脸上的血迅速退去,只留下泛黑的伤口。
他嗤笑:“是吗?”
许进得意地挺直了背:“当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杀意朝他袭来。
他猛地后退拉开和九常的距离,一把泛着冷光的黑刀紧贴着他的脸擦过。
面具应声裂成两半。
一半落在地上,许进捂住剩下的半边面具,抬起脸看向门口,眼神阴翳,露出的半张脸布满了烧伤后留下的狰狞疤痕,找不出一块完好的皮肤。
离温和陈钰终于赶到。
许进面部狰狞地看着两人:“我是真的,生气了!”
离温迅速环顾四周。
屋内一片狼藉,九常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剧烈地喘着粗气,情况不太好,但是还活着。
九虚站在他面前,尾巴和钳子都高高地举了起来,呈现出防御的姿态。
瞎眼刘靠在墙脚一动不动,不知道情况如何。
看到许进后,陈钰二话不说拔剑就冲了上去。
许进迅速从身后拔出骨鞭格挡。
剑刃和骨刺碰撞。
陈钰的剑不费吹灰之力削平了尖锐的骨刺。
许进一手捂住面具连连后退,不可思议地看着骨鞭上那处明显的豁口,而后震惊地转向陈钰:“钟离满的剑怎么在你这里?!”
陈钰不回答,眼里满是对许进的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