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沈断萤坐在板车上等着,九常站在一旁警戒。
直到天蒙蒙亮,离温和陈钰都没有回来。
九常也察觉到了不对。
沈断萤也奇怪:“这两人怎么这么慢?而且……”她深深地吸一口气。
九常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。这林子里本来就有毒瘴,沈断萤不仅不带口巾,还敢深呼吸。
“你不要命了!这里的空气有毒!”九常出声提醒。
沈断萤不以为然,她在长远镇做仵作的这几年,每一月至少都会上山一趟。
况且这些毒瘴对她不起作用。
但她不想跟九常解释太多。
沈断萤问:“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?”她指着离温和陈钰离开的方向,“就在那边。”
九常心里暗叫不好。
两人去了这么久,没有一点动静,这太奇怪了。
九常当即决定去找,余光看到板车上的沈断萤又开始犹豫。
许进不知道有没有跟着他们,如果这是调虎离山,把沈断萤一个人留在这里,岂不是正好中了他的计。
沈断萤看出了九常的犹豫。
她想了想,还是跳下板车走到九常身边:“我跟你一起去总行了吧。”
九常觉得这个法子不错。
面前的路白茫茫一片,分不清是雾气还是毒瘴。
九常也闻见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。
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,留下板车,走进林中深处。
……
小灰带着离温在林中穿梭,前方的黑影如同鬼魅,始终和她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。
那人带着斗篷和兜帽,只看身型完全分辨不出是男是女。
离温眯眼,观察着那人的逃跑路线。
百米之外视野突然变得开阔,似乎是一个深坑,右边是一棵三人环抱那么粗的树。
那人只能往左跑。
离温贴着小灰的耳朵:“小灰再快点!”
小灰低头,狼牙之间冒出一股热气,猛地开始提速。
果不其然,百米之后,那人身形突然停顿了一刻,左右张望后当即选择向左。
就是这一刻的停歇给了离温追上的机会。
没有离温的命令,小灰只是闷头往前冲。
就算没有交流,一人一狼之间也有不可言说的默契。
小灰直直地朝着树干冲上去,在撞上的前一秒,突然一个急刹,后腿在地上刨出又深又长的两道痕迹。
巨大的惯性将离温直接甩飞出去。
离温在空中调整好姿势,整个人横着落在树干上。
双腿屈膝接力,身后巨大的羽翼突然展开。离温弹射起飞,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朝着黑影追去。
离温伸出手,一条黑线在她皮肤下随着血液快速涌动,最后在掌中凝聚成一把黑刀朝着前面的人甩了出去。
黑刀在空中卷起一道旋风,那人预感危险来临,突然止步,原地弹跳,在空中后翻。
黑刀擦着她的腰飞过,割断了固定佩剑的腰带。
佩剑掉了下来,落地之前,被自己的主人伸手一把捞了回去。
那人重新把剑固定好,背对着离温微微偏头,嘴角撤出一抹轻笑。
而后她不再逗留,整个人在林中跑出了残影,转眼间就消失不见。
离温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她看见了。
虽然只有侧脸,但离温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是钟离满,是她的阿姊。
那把佩剑的剑鞘是莹白色,剑柄上缠了一圈暗红色的布,是她阿姊的太平剑。
离温心跳快地不可思议,脸颊因为激动染上了不自然的粉色。
小灰从身后追上来,停在离温的脚边。
离温语气间难掩兴奋:“小灰你看到了吗!是我阿姊!”
太好了,她又见到阿姊了!
小灰的头蹭了蹭她的腿。
离温端下来笑着揉了揉他的脸:“小灰也很棒!”
金瞳倒影着离温的脸,离温看着这双眼,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也有这相似金瞳的另一位。
“也不知道谢轻现在消气了没有。”
离温自言自语,没有注意到手下的小灰肌肉瞬间紧绷了起来。
小灰用力地顶了一下离温,离温猝不及防被顶翻仰躺在地,入眼就是一根光滑的树干。
等等!
光滑的树干?!
离温猛地站起来,迅速绕着那棵树转了一圈。
一圈都很光滑,没有她刻下的圆圈。
她走出来了!
离温长舒了一口气,心神已定,又爬上小灰的背。
虽然误打误撞走出了那个怪圈,但她仍然身处陌生的环境。
她是来找陈钰的。
陈钰也遇到了和她一样的状况吗?
现如今唯一的线索,就是已经跑没影的阿姊。
离温坐好后对小灰下命令:“继续追。”
离温的直觉告诉她,跟上去,跟上去就能找到陈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