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晨,周家演武场上。
千余名精锐子弟已列队整装,佩刀负弓,肃杀无声。
周靖与几位长老站在观武席上,目光扫过队伍。
秦知远站在队伍最前,内力鼓动,高声道:“诸位周家儿郎!凶兽即将破边,交州危矣!百姓流离,城池将倾,此乃人族危难之际,亦是我辈挺身而出之时!
“于公,我益州紧邻交州,唇齿相依,唇亡齿寒;于私,周陆两家世代交好,守望相助。今交州有难,我等岂能坐视?此番驰援,乃是为护境安民,为守家族荣光!诸君愿往否?”
“诺!诺!诺!!!”回应山呼海啸般,士气凛然!
秦知远郑重点头,“望诸君携三尺剑,怀赤子心,上阵则同心协力,遇敌则奋勇无前!愿此行旗开得胜,马到功成,既护交州百姓周全,亦让周家威名,不辱于天地之间!
“出发!”
“出发!”众人高吼应和。
另一边,岳琳灵一身黛青色劲装,长发高束成马尾,腰悬长剑,骑着一匹矫健黑马,自演武场大门奔驰而入,直奔观武席。
周靖见她装束利落,与往日柔弱灵动迥然不同,颇有几分难得的飒爽英气,不由一怔:“灵儿?你怎么……”他目光落在她腰间佩剑上,眉头微蹙,“穿成这样,是要去哪儿?”
岳琳灵走到他面前,盈盈一礼,抬头时眼神清亮而坚定:“义父,交州兽潮肆虐,此番援救行动,灵儿也想同行。灵儿如今也有天境势力,保准不会添乱,灵儿想是为父母报仇,也为周家尽一份微薄之力。”岳琳灵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不容转圜的决意。
周靖凝视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义女,那双总是含着温柔水光的眸子里,此刻是淬了火般的坚决。他仿佛透过她,看到了多年前她那执意孤身奔赴莽林寻夫的母亲。
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,终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他抬手,拍了拍岳琳灵的肩膀,力道沉甸甸的。
“既是你的决心,义父不拦你。”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易察觉的忧虑,“但你需记得,此行凶险远超你想象,凡事……务必听从安排,不可逞强。”
岳琳灵眼圈微红,重重点头:“灵儿谨记。”
不远处的秦知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他握着缰绳的手收紧,指节泛白,担忧之前溢于言表,他嘴唇微动,似想开口劝阻,却又将话语咽了回去。
最终,他只是向周靖点头示意,随后调转马头,一夹马腹,举起手中长剑,对整装待发的队伍沉声下令:
“出发。”
马蹄踏碎晨露,队伍如离弦之箭,驶向南方那未知的血色烟尘。
周家一众快马加鞭,日夜兼程,赶往交州,一路无话。
第五日时,队伍已至交州南部,道路上越发荒寂,只能见到陆陆续续逃难的百姓,面带惊惶,拖家带口,载着家当,驱赶牲口,沉默着低头赶路,气氛压抑而凝重。
每当有流民见到周家一行援军,便会主动让开道路,立于两侧,目送他们逆行而去,惶然的眼中似有希望,又似在哀叹。
越靠近磐石城,这种压抑紧绷的氛围愈发明显。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浑浊、腐朽的血腥气,终于,磐石城那巍峨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北城门守卫极其森严,出城的旁侧小门开启,不断有百姓离开。入城的大门却禁闭着,甲士林立守卫,更有数名气息沉凝、至少是地境巅峰的武者坐镇。
守卫验看过周家的令牌与关防文书后,抱拳行礼,为首的小队长抱拳道:“原来是北都周家的义士!请稍候,城主府早有吩咐,周家援军抵达,需即刻通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