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现在是学生会长,要冷……”
“冷静?你让我怎么冷静?!”
喻延猛地看向他,黑框眼镜后的视线锋利如刀,恨不得死死地将他的愤怒、钉死在面前这个人的脸上。他胸膛猛烈起伏、压抑着愤怒,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:“你就不能……你就不能别那么总是……”
这种愤怒他并不陌生。
七年前的那天晚上,电话突然响起,这个人很轻松、甚至还笑了一下跟他说:“啧啧,真不行啊喻延。你不是去西球区过你的快乐假期了——这才几点就睡了?”
当时喻延睡眼惺忪,还想大骂这家伙半夜不睡觉、打电话吵醒他。
然后对面这个人声音突然沉下来些许,然后他说:“我要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接下来的时间、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妹妹。不用去跟我母亲家那边硬碰硬,只是稍微留意一下她的状态、能帮一把就帮一把。”
“……多谢了,喻延。”
最后一句,一向满嘴跑火车的人,此刻说得很认真。
喻延记得自己当时睁大了眼睛,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……在惶惶之中一个晚上都没睡着,然后第二天下午才得到了消息,从他父亲嘴里。
时间回到现在,喻延看着面前仍然神色平静的人,这家伙的语气跟平时一如既往地没有区别,就像是在跟他解释、为什么作业里这个微分方程应该这么解一样。
“钱余,”
喻延抬起视线,他对视上那双暗绿色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:
“我不管你多有把握,也不管刚才到底发生怎么一回事,我这次勉强先相信你——像你这种人,绝对不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死了。”
“但是,如果你要再作这种死——别管什么一个月半个月了,我们现在就离开威兹德姆,其他的管他妈的。”
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、说出来最后一句话。在说这句话的同时,喻延的手甚至抖得攥不紧拳头,但他还是狠狠地握紧了,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当场再给面前这个人的脸上、补上重重一拳。
但可惜,喻延的愤怒像是砸在棉花上。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应,钱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暗绿色的眼睛平静,既没有被冒犯的愠怒,也没有被关心的动容,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……就好像,无情而冷漠的、观察世人的神明。
喻延突然感觉很无力。
“你结束了?”
钱余等了几秒,见喻延没有再开口,才平静地问道。
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左手将下意识紧攥的匕首掉了个头、然后刀柄对准喻延,跟之前递给他枪一样。
“差点忘了这个,如果把这个留给我的话,万一……你们会变得很麻烦。”
喻延呼吸一窒,他绝望地想道,这个人是不是上天派来克他的大敌,他是不是就一点都听不懂人话??
……但又出于某种疲惫感,喻延只能接过匕首,什么都没说。
挂钟在“哒、哒、哒、哒”地走着,往复不断的机械响声像是提示着时间流逝,充满寒意的夏夜,一切都显得如此安静,
如此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