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凝滞了。
喻延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。他脑海里自动回忆起那些“伥”死去的样子,冰冷、僵硬、腐烂……这不是在开玩笑吧?
他不是在开玩笑吧?
这里很安静,幸存的二十几人早已在枪声停歇后、连滚带爬地消失在最深处的走廊拐角之后。整个综合3号楼的前厅,空旷、狼藉、五具“伥”的尸体,还有最后一只特殊的“伥”在地上腐烂地挣扎着、像是肉块蠕动。
除了,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钱余视线扫过喻延,这家伙罕见地有些失态,哪怕前面——在改成急救室的教室外面、等着文博宇和毕朗的时候,都没有现在表现出来的惊慌。
左手小臂处传来清晰的刺痛,他能感觉到有一种奇怪、而冰冷的麻木感向上蔓延。推测应该是喻延前面指代的那种“因子”,也就是导致那些患者变成“伥”的罪魁祸首。
钱余想道,102室的王教授、也不是出现伤口后立即变成“伥”的。两种可能性,一种是只有被咬死的人、在死后才会变成“伥”;另一种可能性,就是需要等待一定的时间。
王教授从被咬的第一口,到变成伥——这一共用了多久?
一切最开始发生的时候,是正午十二点整。而他和郭有为到达102室、王教授的家的时候,差不多只过了半小时多一点。
安全起见……
钱余把枪递给喻延,平静地说:
“现在隔离我,如果四十五分钟之后我还没变成‘伥’,那暂时应该就不会有问题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喻延脸色白了一瞬。
然后钱余思索了一下,继续说:
“加上现在的六只‘伥’,我一共击杀了四十只‘伥’——三十九只,忘了那只‘伥’没死。”
钱余示意了一下,趴在大厅中央、那只还在蠕动着的特殊的“伥”,接着他继续说:
“如果我出了问题,那就说明现在推论的方向是错的——击杀‘伥’并不能获得免疫手段,或者需要获得免疫的话、要求更多的击杀数。”
“反之,如果我暂时没事,那就说明现在的方向是正确的。可以通过杀死‘伥’,让这些患者、乃至威兹德姆的其他人,获得免疫手段。”
“另外,如果需要记录一些数据的话,可以……”
他的话被打断了,喻延脸色变得很难看、他反问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什么?”
“我说,你tm是什么意思?!”
喻延声音陡然拔高,自灾变开始后、压抑了几个小时的焦虑与愤怒彻底引爆,然后他左手握拳猛地抬起——
激烈的破空声一闪而过,
钱余之前右手拿着枪、还是慢了一拍。眼看着要格挡不及,喻延的拳头却突然在空中猛地停下,最终软了下去。
然后喻延说:“你tmd,钱余。”
钱余的声音依旧平静,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:
“别这样,按照现在的信息推断,我没事的概率挺大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