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臭与冰冷的死亡气息,几乎已经扑打在她、他们的脸上。
同时!
另一侧、综合3号楼大厅的中部,左侧的通道方向,绝望的哭嚎与混乱的踩踏声又一次爆发。
第三只“伥”,和横躺在它面前的那具高跟鞋尸体一样,带着刚死不久的、新鲜尸体的血腥气和阴冷,直直锁定了青年的方向、猛扑而至!
而那只放慢了脚步的第一只“伥”,像是等待够了时机,终于一步一步加快、干枯的躯体重重踩踏向地面,发出沉闷的重击声。
三只“伥”,钱余视线随意地扫过,一号“伥”看上去研究价值极高,二号“伥”正在攻击老弱病残,三号“伥”从自己的左手边奔出、看起来像是刚死的。
“砰!!”
第一声枪响,腐烂的第一只“伥”应声倒下。
“砰!!”
第二声枪响,跃起的第二只“伥”头颅迸裂,重重坠地。
然后枪口微转,寒芒一闪,尖牙交错之间,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入已经是尸体、却又再次被唤醒的怪物的、冰冷的前胸之间。
几乎是一个手掌间的距离,暗绿色的眼睛与白翳对视,互相倒映出或冷静到冷漠、或失去生机青白色的脸。
手枪狠狠抵住头颅,
“砰!!”
抵住脑袋开枪的液体随着开枪瞬间乱炸,钱余用拿着匕首的左手手背擦了把脸,暗绿色的眼睛注视着瘫软下去的、过分冰冷到僵硬的躯体。
这是第三只“伥”。
牙口真不错,钱余想道。
他没看、但能感觉到左手有湿润的感觉,应该是被这只“伥”咬了一口导致的,现在有点轻微的刺痛。
暗绿色眼睛的青年视线落到前方,第一只“伥”——那只很有研究价值、似乎有些“神智”的“伥”,他没下死手,只是对胸口开了一枪。
此刻,
这具腐尸正趴在地上蠕动着。
而在不远处,神色惶惶的杨雅文紧紧搂着她的儿子,后者在她的怀里轻轻啜泣着、连发出声音都不敢。
她的正前方,第二只“伥”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沉重麻布袋,了无生气地瘫在冰冷的地砖上,暗红色的血污缓缓地蔓延开来。
杨雅文惊魂未定的目光、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,有些颤抖地看向那个开枪的青年。
他左侧手臂处的衣袖被撕裂、鲜红色正迅速在深色布料上洇开、扩散。但钱余的神色依旧平静得可怕,那双暗绿色的眼睛简直像深不见底的潭水。
“不想死的话,”
他声线依旧很平静,甚至到了有些平和的地步,仿佛刚才的血腥从未发生、甚至比最开始的冷漠命令看上去还要好说话了一点。
钱余平静地说:“那就快点、按照我刚才说的做。”
现在大厅横陈着六具“伥”的尸体,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、出声挑战这个青年的权威。钱余视线扫过之处,颤颤巍巍的幸存者连滚带爬地站起来,然后按照他之前说的方向跑去。
杨雅文也咬咬牙,抱着孩子站起来,正当她走入走廊之时、正对面看到了一个神色紧张的又一个年轻人,长相同样出色、但带着一副不符合气质的、过分老成的黑框眼镜。
杨雅文认识他,
喻延,威兹德姆大学的学生会长,
也是……收容他们的人。
喻延脚步匆匆,他刚才看钱余先走、就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,也想跟去帮忙。
但毕朗当时跟他说,现在他们手里都没枪,跟过去也是添乱,不如先待着等一会儿。
刚才的几声枪响,简直把喻延听得头皮发麻,特别是最后几声密集的开枪……他实在是忍不住了,直接夺门而出、向综合3号楼大厅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最后他看到了人,仍然是那副平静到、让人想跟他当场打一架的样子。
喻延微微松了口气,但下一秒他心头的重石又猛地再次悬起:
“它咬到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