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的走廊灯不通电,光线幽暗,细微的粉尘浮在空气中,安静得就像废旧已久的老宅,角落处、不祥的阴影正在酝酿。
门牌“102”下面,防盗门上很明显能看出磨痕,但是很干净。右侧的白墙上刻着几道水平的横线,旁边用黑色的字迹从歪歪扭扭、到逐渐端正,依次标着“1.03m”到“1.72m”不等的数字,最下面的已经褪色得有些模糊。
狭窄的单元门出口,一阵风轻轻吹进来。
“嘎吱——”
漆黑的门缝变粗了几分,狭长的阴影投到青年的脸上。
“门没锁,”钱余放轻声音,然后他握上了门把手。
郭有为站在他身后,面部肌肉有些僵硬,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让他的脸有点酸。更何况,他也不知道,现在做出什么表情更加合适。
钱余把枪口对准门缝,然后轻轻拉开了门。
没有人影。
躲起来了?还是,真的不在家?
但考虑到门没有关上,钱余心中不祥的预感逐渐蔓延,他环顾四周,沙发、椅子,整洁地摆放着,茶几有些歪了,一个苹果滚落在地上、压在一张照片的正上方。
那是一张三人合影,最中间的男孩笑容灿烂,两侧的夫妻还是年轻的样子,露出欣慰的笑意。
然后,他听到了“嘶啦”的声音,像是纤维被撕裂,掺杂着湿润的黏声、以及更为短促的“啪”的一声。
咀嚼声,
卧室的方向。
干净的白色地砖上,几点红色溅落,沿着刚进门处,向内侧蔓延。其中的部分,被拖痕抹开成一片浅红色,不祥。
阴影不断蔓延,卧室的门大敞着,人形趴在另一具躯体上,黑色掺点白丝的头颅上上下下,拱在上面蠕动着。
它转过头,青紫色的面庞,依稀可以看见往日慈善的眉眼,嘴角、两侧,糊满了鲜红的血渍。
而在它身下,男人紧闭着双眼,眼角的纹路甚至没有颤抖,脖颈、肩侧血肉模糊、黏湿着一大片红色,在木质的地板上晕染开来。
钱余听到身后,郭有为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突然,很细微地一声痛呼。
王教授还活着。
意识到这一点后,钱余果断扣动扳机,具有女人人形的怪物应声倒下。青年快步走到王教授的身侧,蹲下。
出血量很大,应该是咬到了比较大的血管。来不及考虑感染了,首先应该立即止血,否则没几分钟就会死亡……
“你,你是……”
声音虚弱,混杂着些许湿音。
一双无神而茫然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,王教授剧烈地呛咳了一声,然后是断断续续的喘息和气音,听上去就很痛苦。
他挣扎着,似乎想从口袋里掏出什么,但实在是太虚弱了。钱余替他拿了出来,那是一只手机。
青年把手机递给他,然后被突然挣扎起来的剧烈一推、推了回去,钱余看向他,轻声问道:“这是要交给我?”
王教授脑袋虚弱地抬起很小一点弧度、又撞到了地上,像是点头,发音含糊不清:“密……1,2……24,打电话……别担……心……让他,活,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