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和她的突然隐退有关系吗?
还有,最重要的,她刚才说的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话,到底打算让自己在其中,扮演什么样的角色?
“你想说什么?”钱余平静地问道。
“我离开后的十五分钟左右,会有一个人来找你,”江唯枝轻声说道,音色因为放缓而温柔,“我希望你能让他活下来,至少不会在两个月内死掉。”
钱余轻轻挑眉:“如果这个人有死亡的风险,想必这件事危险系数不会低吧?”
他低头看了看压在自己颈侧的尖刀,觉得对方有些难以理解:“你如果有这样的本事,为什么不自己去干这件事?”
江唯枝叹了口气,苦恼地摇了摇头:“现在解释这些有点太无聊了,你还是留着下次问我吧?小柳还欠我一个人情,你就当替你师姐还了,怎么样?”
“转移话题的水平可以再加强一下。”钱余换了一个比较放松的站姿,手微微撑在桌角。
“过奖,毕竟很方便让人注意到。”江唯枝笑眯眯地说道,“有些事情……或许,你亲自体验一下,会比较……”
“好?”
“哇哦,真厉害。”江唯枝看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臂,以及顶在自己额头上的枪,笑道,“我记得这里是弗特维米良市,而且这里禁枪?”
“好了,江女士,”钱余平静地注视着她,“现在说说你的计划吧。”
“开枪吧。”
江唯枝收敛了笑意,但她的一双眼睛却仍在笑着。明明是很温婉清丽的长相,却总让人有种奇怪的心悸感,特别是注视她那双会笑的眼睛的时候。
“没关系,我是说,开枪。”
她的音色有种奇怪的魅力,就像是深海中的女妖,不自觉地就沉溺其中,下意识地跟着她的指令去做。
钱余移开枪口,扣动扳机之前心中就沉了下来。毕竟对方毫无负担地这么说,那么多半是做了什么手脚,让这把枪无法被触发。
果不其然。
“你觉得,这是因为什么?”
她的嗓音轻柔,就像是凑到耳边轻声的呢喃。
不知为何,钱余下意识地向时钟的方向看去——正午十二点。时针、分针和秒针齐齐地指着数字“12”的正中间,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再无半点动静。
然后他突然意识到,现在过分安静了。原先的蝉鸣、机器运行的嗡嗡声、各种嘈杂的小声音,此时都消散而去,留下的只有寂静。就像是掉进了时间的罅隙,一切都被冻结了的死寂。
钱余倏地抬起视线,死死盯住面前带笑的女人。
她手中的尖刀不知何时消失不见,白裙上的血腥褪去又回归圣洁,日光背照在她的身后,就像是她整个人散发着微光。
“如果我在一切发生之前,得知于此的话,”江唯枝微笑着说,“恐怕你们就发不起论文了——为了这个考虑,所以我决定友情赞助一下。”
“去思考为什么吧,钱余同学,或者说……”
她口型微动,像是说了什么。
然后,
一阵清风微微吹起,窗玻璃半开,楼下绿色掩映,蝉鸣声响起,秒针开始咔哒走动。
一片云飘了过来,把太阳遮住了,光线阴了下来。
无人,在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