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些,他再次抓起工具包,退到房间离门最远的角落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手里紧紧攥着那根银针,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。
门外的死寂,持续着。
那股潮湿铁锈的腥气,似乎……更浓了一些?从门缝底下,丝丝缕缕地渗进来。
铃白感到一阵阵发冷,不仅仅是恐惧,还有一种生理上的、仿佛血液温度都在下降的寒意。他手腕上的灼痛和额头的脉动,在外界那无形压力的刺激下,持续不断,越来越清晰,像两个共鸣的音叉,在他体内疯狂震颤。
他努力维持着那冰冷缓慢的呼吸节奏,试图用这种“模仿”来的频率,去稳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和翻腾的恐惧。呼吸,冷,慢,长……
渐渐地,一种极其古怪的感觉浮现出来。
当他专注于模仿何染的呼吸时,他对自己身体异状的感知,似乎……抽离了一些。手腕的灼痛和额头的脉动依然存在,但它们带来的恐慌和不适感,被削弱了,仿佛隔着一层冰制的薄膜。同时,他对门外那股无形压力的感知,却变得更加“清晰”了。
不再是模糊的恐惧,而是能隐约“感觉”到那股压力的“质地”——粘稠,阴冷,带着一种贪婪的“吸吮”感,如同一个巨大的、无形的湿滑口腔,正在门外张开,耐心地、一点一点地舔舐着门板,试图品尝、解析门后两个“异常存在”的气息,寻找最薄弱的下口处。
它在评估。评估何染的虚弱程度,评估他这个“附属品”的干扰能力。
铃白屏住呼吸,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限,连指尖都在细微颤抖。他死死盯着门板下方那道缝隙,仿佛能看见那无形的、粘稠的黑暗,正试图从那里钻进来。
时间在极度紧张中变得粘稠、迟滞。
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。
忽然——
门外,那死寂被打破了。
不是声音。
而是一种震动。
极其低沉,极其轻微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。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,非常缓慢地,在走廊的地面上……拖行而过。
滋啦……滋啦……
声音细微,却像钝刀刮在铃白的神经上。
拖行声在门外停住了。
正对着他们的房门。
死寂重新降临,比之前更加厚重,更加令人窒息。
铃白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他攥着银针的手,指甲掐进了掌心,刺痛传来,却无法分散丝毫注意力。
它就在门外。
一墙之隔。
在等待,在酝酿,在寻找那个最佳的……破门时机。
房间里,只有铃白自己勉强维持的、冰冷的呼吸声,和床上何染那微弱平稳的、仿佛对一切都无知无觉的吐息。
两股气息,一强一弱,一醒一睡,被无形的锁链绑定在一起,共同面对着门外那粘稠、阴冷、充满贪婪的黑暗压力。
暗涌,已在门外蓄满。
只待堤坝最脆弱的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