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仅是工具和参照。
在何染力量衰退、陷入昏迷的此刻,他更像是一个……活饵。
一个被动散发着“何染”气息的、脆弱的灯塔,吸引着黑暗中那些尚未完全平息、或者被昨晚骚动惊醒的“东西”。
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。他猛地起身,冲到窗边,想拉开窗帘,让更多“人间”的光透进来。手指触碰到冰凉粗糙的布料时,却顿住了。
他看到了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
脸色惨白,眼窝深陷,额头上那片皮肤在昏暗光线下,似乎隐隐泛起一层极其暗淡的、不祥的青灰色光泽。而在他倒影的身后,房间深处的床上,那团隆起的被子轮廓,在阴影里,竟显得有些……模糊不清。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、不断流动的黑雾。
是光线太暗的错觉?
铃白不敢确定。他猛地拉上窗帘,隔绝了内外。
杂音还在脑海里低回。
“……线……断了……”
“……谁……在听……”
“……找到……你……”
最后一句,异常清晰,带着冰冷的恶意,如同一根细针,狠狠刺入他的意识。
铃白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扶住桌子才没有倒下。
不是错觉。有东西“听”到了。通过他,这个不稳定的“连接点”,这个活饵。
他惊恐地看向床上的何染。
何染依旧沉睡,无知无觉。
保护?
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。
铃白慢慢滑坐到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桌腿,抱住膝盖,将脸埋了进去。
黑暗中,只有他自己越来越急促、无法抑制的呼吸声,和脑海中那持续不断的、冰冷的杂音低语。
活饵已下。
静待,黑暗中的咬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