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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库小说网 > 停尸房值班,男友是纸人 > 第11章 门内门外

第11章 门内门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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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都没有。

只有一片被暴力肆虐后的、冰冷的死寂。

铃白的腿又开始发软。他扶着门框,向里张望,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“何……何染?”他极轻地、气音般地叫了一声。

声音被空旷的黑暗吸收,没有回音。

他又往前挪了一步,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。

低头。

是一小截红线。

不是何染常用的那种鲜艳红色,而是被烧灼过后的、焦黑蜷曲的一小段,静静地躺在一片白布边缘。

铃白蹲下身,颤抖着捡起那截焦黑的线。
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线头的瞬间——

一股冰冷、尖锐、充满了极致痛苦与不甘的意念,如同高压电流,猛地顺着那截焦线,狠狠撞进他的脑海!

“痛!!!!——”

“为什么是我——!!”

“妈——!!!”

“黑……好黑……喘不过……气……”

破碎的尖叫、绝望的质问、濒死的窒息感、骨骼碎裂的剧痛……无数不属于他的、属于那个年轻死者的最后瞬间,混杂着一种更深沉的、粘稠的黑暗与愤怒,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!

“呃啊——!”铃白惨叫一声,松手扔掉焦线,抱着头踉跄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,眼前发黑,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和残留的、非人的惨嚎。

那不仅仅是记忆。那是残留的“魂”的碎片,带着临死的剧痛和强烈的“存在”执念,通过这截作为“媒介”的焦线,直接轰击了他的意识!

他干呕起来,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,额头上那片冰凉区域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,突突地跳动着,与那入侵的冰冷痛苦产生诡异的共鸣。

过了许久,那恐怖的冲击才缓缓退潮,留下的是冰冷的虚脱和灵魂被玷污般的恶心感。

他瘫坐在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门框,看着黑暗中那片狼藉,看着手边那截小小的、焦黑的线头。

何染……就是用这样的东西,与亡者沟通,进行“交易”的吗?

他承受的,又是什么?

而此刻,何染在哪里?

铃白挣扎着抬起头,目光扫过狼藉的停尸间,最后,落在远处那个翻倒的冷藏柜后面。

阴影里,似乎露出一角深蓝色的布料。

是何染的罩衫。

他心脏一紧,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连滚爬爬地冲过去,绕过翻倒的柜体。

何染靠坐在墙边,头歪向一侧,双眼紧闭。脸色已经不是苍白,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。深蓝罩衫的领口和胸前,有大片深色的、尚未完全干涸的濡湿痕迹,颜色暗沉。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,手腕上原本缠绕的红线已经不见,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圈焦黑的灼痕和破裂的水泡。右手却紧紧攥着那个装有暗红液体的玻璃小瓶,瓶身有了裂纹,里面的液体少了近一半。

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胸口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。

铃白跪在他身边,手指颤抖着伸向他的鼻下。

还有气。极其微弱,冰冷的气流。

“何染?何染!”铃白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,声音带着哭腔。

何染毫无反应,像一尊破损的、被遗弃的瓷偶。

铃白慌了。他该怎么办?叫救护车?怎么解释?说停尸房管理员在停尸间里受了重伤?还是说……

他的目光落在何染紧握的小瓶上。

药。他说过,这是“药”。

几乎是本能驱使,铃白掰开何染冰冷僵硬的手指,取出了那个有裂痕的小瓶。瓶塞还紧塞着。他拔开瓶塞,里面暗红粘稠的液体散发出更浓郁的那股复杂气味。

怎么用?内服?外敷?何染没说。

他看着何染灰败的脸,胸口大片的暗色,和手腕上触目惊心的灼伤。

没有时间犹豫了。

铃白咬咬牙,用手指蘸了一点那粘稠冰凉的液体。触感诡异,不像是普通的液体,更像某种……有生命的胶质。

他小心地将那液体,涂抹在何染手腕的灼伤上。

暗红的药液接触到焦黑的皮肤,发出极其轻微的“滋”一声,像是冷水滴在滚烫的铁板上,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白烟。伤口没有变化,但何染的眉头,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铃白又蘸了一些,颤抖着手,涂抹在何染的嘴唇上。

灰败的唇色,沾染了那暗红,显出一种妖异而脆弱的色泽。

接着,他解开何染罩衫的扣子。里面的白色衬衣已被暗红的血(或者别的什么)浸透,黏在皮肤上。铃白的手指触碰到那冰冷濡湿的布料,和布料下同样冰冷僵硬的胸膛,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他闭了闭眼,将心一横,将剩下的药液,全部倾倒在那片暗色的濡湿中心。

药液迅速渗入布料,沿着躯体的轮廓流淌。何染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哑痛苦的闷哼,眼睛却没有睁开。

然后,一切又归于寂静。

只有他胸口的起伏,似乎……稍微明显了一点点。

铃白瘫坐在地上,看着手里空掉的小瓶,看着眼前昏迷不醒、身上沾满暗红药液的何染,再回头看看那片狼藉的停尸间和手中那截焦黑的红线。

恐惧没有消失,但被一种更深的、冰冷的茫然覆盖。

他守住了门,没有应声,没有开门(至少在最后时刻之前)。

但何染却倒下了。

而那个敲门的东西……消失了吗?还是暂时被“压制”了?

天,快要亮了。

第一缕苍白的天光,永远照不进这里。

铃白知道,从这一刻起,有些东西,彻底不同了。

他不再只是一个被动的承受者,一个观察者。

他亲手,将那暗红的、来自亡者痛苦与执念的“药”,涂抹在了何染——这个非人存在的身上。

那条无形的“线”,是否也因此,沾染上了他的指纹,他的温度,他的……选择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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