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砾的指尖划过死者的手臂,新旧伤痕在她脑中渐渐串联成死者受害时的影像。
透过这些伤痕,她仿佛感受到了女孩生前的挣扎与恐惧。
她轻轻把女孩的腿放在地上,盯着女孩腰上一圈的瘀青,这不像是手掌捏出的痕迹,似乎是绳子勒出的淤青。
比起其他的伤痕,这里的瘀青并不显眼,可十分奇怪。
其他伤口都是在女孩与凶手打斗时留下的,唯独女孩腰上这圈浅浅的淤青,没有任何理由。
可这圈浅瘀痕,既不致命,也没造成严重损伤,那凶手的目的是?
白砾脑中突然灵光一闪,一下子把所有线索串起来了,她把幔帐重新盖在死者的身上。
她抬眼时目光明亮,“我知道凶手是怎么完成密室的了!”
昏暗的灯光下,白砾虽面露疲惫,但仍难掩那份坚韧。
凯伦的目光忍不住被白砾吸引,可吸引他的早已不再是这张漂亮的脸蛋,连他自己都没察觉,他望向白砾的眼神,早已充满了信任与倾慕。
白砾指着地上拼接好的麻绳,说道:“我们知道,神婆和女孩都是被凶手,用麻绳勒死的。但刚才王虎把地上散落的麻绳拼起来,我们都看到,这绳太长了,用作勒颈凶器未免也太过累赘,而且奇怪的是,为什么还要把麻绳切成几段,扔在地上?”
她半蹲下,轻轻掀开盖在女孩身上的布帘,指着她腰上的青印:“你们看这里,她的腰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,我猜这里的伤痕,是她死后才被弄上的。何承川你是专家,人死后没有血压,皮下出血会变少,所以伤痕也会淡很多。”
何承川点点头,“没错,是这样。可是,凶手为什么要在她死亡之后,再用绳索去勒她的腰?”
白砾说道:“这就是凶手完成密室的手法。”
白砾起身环视四周,说道:“我们还原一下,村长他们当时撞开门之后,看到的场景。”
她背靠着门,“现在假设我是村长,我带着两个村民撞开了门。我看见,神婆浑身是血躺在地上,她孙女光着身子被吊在房梁上,我一定会被吓得魂飞魄散!惊慌失措的时候,我下意识扫了一眼房间,房间里没有其他人,说明凶手还在外面,于是我赶紧去把村里的人都叫过来!”
白砾看向凯伦等人,“门只能从里面锁上,但神婆和女孩已经死了。所以这间屋子里,只有凶手才能锁门,门是凶手亲手从里面锁上的。”
凯伦顺着白砾的话,推理道:“凶手亲手锁上了门,可门反锁后,凶手自己也没法出去……”
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猛地窜出来,他震惊地说道:“你的意思是,村长他们撞开门时,凶手还在房间里!”
“没错!”白砾露出赞许的表情。
凯伦等人瞬间感觉汗毛倒竖,他们警惕地环顾四周,似乎担心凶手还藏在房间里。
白砾笑了一下,说道:“别担心,凶手现在一定已经离开了神婆的家。”
王虎听到这句话,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角的冷汗。
小猫环顾房间,可屋里没有能遮挡身形的地方。
小猫的目光扫到地上断裂的麻绳,“是这根断裂的绳子!”
“没错。”白砾说道:“凶手当时,就藏在女孩身后!他(她)用绳索把自己和尸体绑在了一起,让尸体面朝着门口,而他(她)就藏在尸体的后面。当村长他们闯进来时,瞬间就被屋里的惨状吓得心慌意乱,一个他认识的人,赤裸的、惨烈的死状,会令一个人类天然产生恐惧的心理,他根本不敢直视,自然也就不会察觉到尸体背后,竟然还藏着人。”
白砾走到悬梁麻绳的下方,“直到村长去叫人,凶手这时才割断绳索,跟着尸体一起从房梁上摔了下来。我们之前困在柴房时,听到那声‘咚’的重物落地声,就是证明。”
王虎立刻追问:“可凶手就一个人,怎么同时把自己和尸体一起挂到房梁上?”
“他(她)可以先把绳索系在死者脖颈和腰上,将绳子甩过房梁,再将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。”白砾比画着动作。
“然后像绳索攀岩那样,拉着绳子向上爬,将自己和尸体同时吊在房梁上。当两人悬挂高度重合时,凶手用绳子将自己与尸体绑在一起,藏在尸体的身后。所以……凶手的体重,必须跟死者差不多,如果凶手体重比女孩轻的话,可以用外物增重,太重的话,就不行了。”
小猫吸了一口气,“乍一看是很粗糙的手法,却很有用。村长他们看到这么惨烈的杀人现场,他怎么可能会想到凶手,就在他眼前呢?!但凶手也是运气好,如果村长留下一个人,来看管凶案现场,他(她)就跑不了了。”
白砾摇了摇头,“人有从众心理,这种极度惊慌的情况下,他们一定会抱团行动。”
凯伦说道:“那凶手可以排除李惠了!如果是密室杀人,你在柴房看到的李惠没有作案时间,她有不在场的证据。”
白砾抿了抿唇,说道:“她的确有不在场证据,可她都被绑在柴房,凶手为什么不顺手杀了她?你们看到了,根据凶手的作案手法,他(她)不可能是心慈手软的人。”
王虎挠了挠头,说道:“说不定,她因为被布条蒙住了眼睛,没看到凶手,所以饶了她一命。”
白砾看向王虎,问道:“除了神婆的房间,你还搜查了其他房间吗?”
“查了,但是还差孙阿禾的房间没搜,我还没来得及搜,你们就回来了。”
白砾打起了精神,“孙阿禾的房间在哪?”
王虎转身走向外面,“跟我来。”
白砾一行人,走进了孙阿禾的房间。
孙阿禾的房间太整齐了,所有东西都分好类收得整整齐齐,书架上的书本也按照尺寸大小,被精心摆放。
白砾打开衣柜,里面孙阿禾的衣服叠得板正极了,比神婆那屋还整齐。
她随手拿出一件衣服展开,长袖衣襟处的针脚细密整齐,说道:“看起来神婆对孙阿禾是真的挺好的,这些衣服应该都是她亲手做的。”
凯伦打开书桌抽屉,翻着里面的东西,翻了一会,发现里面没有什么线索。
他拉开抽屉,摸索着抽屉层的下方,居然用胶带粘着一个信封。
白砾立刻凑过来,信封上没贴邮票,收信人一栏写着 “新港市警局”,寄信人处却是一片空白,显然还没来得及寄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