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入边界的瞬间,白砾周身的空气泛起轻微的扭曲波纹,她只觉身子骤然一轻。
低头一看,她果然又变回了2D版的纸片人形态。
白砾回头看向外面脸色凝重的苏燕,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白色山谷。
晨雾漫过白岩,微光穿透雾霭,将整片山谷染成一片柔和的乳白,新的一天已然降临。
白砾没有耽搁,修长的身影在白色山谷上灵活攀爬。
白砾飞速爬上山顶,她抬手紧了紧后脑勺有些松散的马尾,发梢扫过肩头,山脚下那道白色高墙的轮廓已然清晰。
白色高墙内,像每天的无限循环一样,无数小兽分布在各个格子间。
她熟门熟路地沿山坡向下攀爬,没多久就站在了白墙底下。
白砾靠近门口,便立刻感受到一股无形的规则之力在排斥她,那白色高墙的缺口处始终有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这屏障也是在保护白色高墙里的小兽们。
白砾围着高墙走了半圈,观察着白色高墙,她的目光锐利,很快就选中了一块区域。
她快步退后,与高墙保持了一段距离后,压低身形,俯身猛冲,像蓄势的猎豹般猛地向高墙方向冲刺。
白砾从地上跳起来,她的右手稳稳扣住白墙上凸起的岩石,左脚在墙面一蹬,整个人再度升高,依靠攀岩灵巧地登上了墙头。
她甩了甩有些酸疼的手掌,居高临下地站在高墙之上。
她的影子罩在下方隔间的一只小兽身上,那小兽好奇地抬起头,赫然看到白砾正站在高墙上,吓得“嗷呜”一声,这一声引得其他小兽也抬起头看。
瞬间,下方隔间里的小兽和猛兽瞬间乱成一团,“嗷呜”的惊叫声此起彼伏,无数道目光齐刷刷盯在她身上。
白砾没有理会这些畸变物,目光在隔间中飞速扫过,很快便定格在角落里那只熟悉的短衫小兽身上。
“小树,小树!”
小树坐在角落里,靠着墙壁,听到有人在喊自己,茫然地抬头。
小树的黑豆眼睛看向白砾,它眨眼的速度都变慢了,整只兽看起来十分迟钝。
小树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白砾,突然想起来了,她原本木讷的褐色小脸变得震惊,她从地上站起来,黑豆眼里明晃晃写着:你怎么又回来了!!
“小树!”白砾纵身跳下,身姿轻盈地从隔间的矮墙上,跑到小树的隔间,身子像轻燕般落在小树面前。
周围的小兽瞬间害怕地散开,让出大片空地。
白砾伸出手掌,声音清亮,“小树,跟我走!”
白砾脸上是明朗灿烂的笑,阳光在乌黑的发丝上镀上一层暖金光泽,挺拔的身形显得朝气蓬勃。
小树呆呆地看着白砾,迟疑地伸出小爪子,放在了白砾的掌心上。
白砾扣住她的小手,弯腰揽过她的腿,小树发出一声惊呼,她的身体稳稳落在了白砾的怀里。
隔间里的猛兽看到白砾抱住了小树,发出吼叫,起身走了过来。
白砾看向矮墙,屈膝弹跳,瞬间跃上隔间顶端,飞快从矮墙上跑过。
她抱着小树在隔间矮墙上飞奔,所到之处都引得高墙内兽群一阵喧哗。
白砾绕到高墙西侧,看准墙外的岩石纵身跃下,她的身形迅速隐入了白色岩群的阴影里,只留下身后渐渐远去的骚动。
小树回过神,小爪子轻轻推了推白砾的肩膀,嘟囔地说道:“我、我还在上学呢。”
“上什么学,不上了。”白砾脚步没停,抱着它继续跑。
“不是……让你走了吗?你、你还回来干什么呀?我送你出去,很费、很费力气的!”小树歪着小脑袋,豆豆眼不解地望着她。
白砾清晰地感知到,小树的思维正被无形的空白一点点蚕食,小树的大脑,现在连基本的思考都会带来极重的负担。
白砾停下脚步,小心翼翼地将小树轻轻放在地上。
她单膝跪地,身形放低,与小家伙保持平视,“小树,你之前在山顶跟我说,有一件事,你没有处理好。”
小树的小脑袋摇了摇,眉头皱成了一个小疙瘩,“可是小树想不起来了,怎么、怎么也想不起来。”
“我知道你想不起来了,没关系,我知道那是什么了!我来帮你做,好吗?”
小树抬起清澈的豆豆眼,信任地点点头。
白砾深吸一口气,郑重地伸出手,掌心向上摊开,指尖微微绷紧,“小树,从现在起,认真听清楚我说的每一个字,请把你的笔给我。”
小树茫然地说:“什么笔?小树没有笔。”
“你有!可以运行与操控这片区域的笔!它是属于你的,掌控这片区域的钥匙。小树,好好想想,把它拿出来,跟我共享,好吗?”
小树的小爪子在短衫的口袋里胡乱摸索,到处都找不到,小树又急又气,白色圆珠在眼角打转,慌乱地说道:“找不到,小树真的没有……”
“不,你一定有!小树,你上次在崖边说,愿意跟我共享这个世界,如果你现在还愿意……”白砾的话音顿了顿,加重语气,“就把你的笔给我,那是一支可以改变这里的笔。”
小树的豆豆眼睁得圆圆的,苦思冥想,脸上的茫然骤然被剧烈的痛苦取代。
它小小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粗短的小爪子下意识抱住头,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。
一股大风毫无征兆地从四周袭来,呼啸着将两人围在中央,小树身上的粗布短衫被吹得猎猎作响,无形的气流在两人周身盘旋、冲撞。
混沌的天空下,“砰”的一声,天空竟出现了月亮。
太阳与月亮同时悬于半空,一边炽烈,一边清冷,两道截然不同的光芒在山谷中交织碰撞,将山谷照得忽明忽暗。
远处的白色高墙内,先前还躁、喧哗的兽群早已没了声响。
它们安静极了,身体匍匐在地上,鬃毛倒竖,惴惴不安,似在畏惧某种未知的力量。
突然,一道惊雷骤然劈裂天幕!
大雨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,密集如箭,又狠又急,瞬间将整片白色山谷笼罩在雨幕之中。
兽群尖叫着四处躲闪,过了片刻,它们安静了下来。
它们发现这些雨无法打湿它们的身体,它们的身体外有一层无形的屏障,雨水滑过透明屏障,坠入地面,悄无声息地消散。
小树的粗短小爪上,泛起柔和的白光,汇聚成氤氲的光晕,在它的手掌上空流转、升腾。
一支小臂长短的华夏狼毫毛笔凭空浮现在小树的掌心。
笔杆是温润的象牙白,泛着玉石般的柔光,笔尖的狼毫乌黑油亮,悬在半空的毛笔,竟隐隐透着一股掌控天地的气韵。
白砾心跳加速,伸出手指,指尖触碰到笔杆的瞬间……
“轰隆!”
周围的白色岩石猛地开始剧烈地震颤,碎石簌簌往下落,整片山谷仿佛都在摇晃。
天空中的日月更是疯狂晃动,炽烈的日光与清冷的月光交织碰撞,仿佛天地即将倾覆。
白砾握紧狼毫毛笔的手在颤抖,一股温润、庞大的能量顺着笔杆涌入她的掌心。
紧接着,无数丝线般的能量流,从山谷各处向她涌来,她与这片领域紧紧绑定在一起,形成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。
她的感知瞬间被无限放大,她现在能清晰感知到这里的每一块白色岩石,能感知到每只猛兽的呼吸与心跳,它们的惶恐、不安与顺从,都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。
她掌控了这里的一切规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