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步步靠近七位画家,审视着七个画家。
她的声音带着蛊惑性,“你才是古纳格画廊的真正的主理人,为什么要让阿诺德经理来替你管理画廊?我猜你是为了醉心创作,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创作上,自然不愿意让画廊的琐事来打扰你,因此,阿诺德经理扮演了你的角色。
地下展厅里,最前面的几副作品,是你的作品吧?你应该也只有那三幅作品了吧?你靠着那三副惊才绝艳的作品,让古纳格画廊成为了镜海市的艺术地标之一。”
她目光紧锁那七位画家,“可后来呢?是什么让你一步步陷入疯狂?” 她微微前倾身体,像在拆穿一个藏了许久的秘密,眼中闪过嘲弄与讽刺。
“让我猜猜,某一天你突然发现脑子里的灵感已经枯竭了,拿不动笔了?还是,突然发现自己的才华仅仅止步于此,已经江郎才尽了?”
吉迪恩立刻意会了白砾的意图,补充道:“或许,是你一门心思沉溺于技法炫技,反而被视作技法娴熟的工匠,而非真正叩击人心的艺术家。”
白砾步步紧逼,“为了寻找灵感,你什么极端法子都试了,用各种不堪入目的方式来刺激自己的灵魂,激发自己的灵感!不仅如此,你还用成瘾性药物控制画廊的其他画家,折磨他们!”
她看向这些画家,揭开了古纳格画廊这场骗局的遮羞布,“他以捧红你们作为诱饵,他哄骗你们、强迫你们突破身体和精神的极限,他跟你们说,会把你们的作品挂在展厅里,吸引来欣赏它的人,从此你们就一炮而红。
可真相是什么?真相是你们呕心沥血创作出的作品,都署上了他的名字!!就算一炮而红也是他一炮而红,你们只是幕后一群见不得光的枪手!你们被骗了!你们失去了人类的尊严,被他像个畜生一样被锁住人生!如果说你们之前不敢反抗,那现在我们来帮助你们,但凡你们之中还有一丝血性!给我指认他!!!”
她的话音刚落,其中的六位画家的身体齐齐僵了一下。
他们眼球里血丝暴涨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,他们缓缓举起了不断抽搐的手,不约而同的,指向了中间的那个男人。
阿诺德经理的脸涨的通红,愤怒的对着那群画家,说道:“你们敢!”
白砾和吉迪恩的目光,看向中间那个纹丝不动、稳如泰山的画家。
阿诺德经理朝着白砾,凶狠的喊道:“馆长是天才,他是才华横溢的艺术家!你们两个凡夫俗子,根本没资格窥探他。”
阿诺德经理的脖颈伸长,张大着嘴,嘶吼着扑过来,却在离白砾一臂的地方猛地顿住。
因为那个最平静的画家,终于微微抬起了眼。
阿诺德瞬间收敛了暴怒,只是依旧恶狠狠地瞪着白砾,立刻回缩,守在那个画家的身旁,像只护主的疯狗。
吉迪恩早已端起电磁枪,指节扣在扳机上,“你,就是这一切的源头。”
那个画家或者说是馆长,他仿佛没看见那黑洞洞的枪口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语气平淡,“古纳格画廊即是我,我即是画廊。”
随着他的话语落下,吉迪恩与白砾的心瞬间沉到谷底,这是什么意思?逼他们拆家啊?!
白砾感觉到了工作室里突然喷出呼吸的热气,像有庞然大物在耳边喘息。
脚下的大理石竟变得温热柔软,踩上去带着细微的弹性。四周的墙面像被吹胀的皮囊般慢慢鼓凸,又缓缓回落,像是正在呼吸的胸腔。
他们竟在……污染源的身体里,从头至尾。
也就意味着,他们的一举一动,全部都暴露在馆长的眼皮子底下。
大理石地板赫然在白砾脚下裂开一道口子,像是一张大嘴要吞噬她。
白砾反应极快,迅速往后弹开,那道宽约两米的裂缝随即缓缓闭合,可下一秒,她脚下的地面再次崩裂!
与此同时,整间画室的地面上密密麻麻裂开大小不一的口子,无数张“嘴”张着獠牙,等待着捕猎。
那些画家们狼狈逃窜,几个动作稍慢的不慎跌落裂缝,口子瞬间合拢,身体爆汁的声音响起。
“小黑!”吉迪恩急喝一声,将狼牙警棍狠狠插进洞口边缘固定身形,一把捞住险些坠下去的小黑。
白砾立刻端起电磁枪对准馆长射击,目的就是分散他的注意力,为吉迪恩安置小黑和寸头青年,争取喘息时间。
“砰!砰!”厚重的石块突然从地上跃起,精准拦截了白砾的两发电磁弹。
“该死!他还能这么防御。”白砾低骂一声,抽出警棍,朝着馆长飞奔而去。
馆长老神在在,没有任何的躲闪的意思。
直到白砾快要近身,他才微微扎稳马步,右拳带着破空锐响从腰侧猛地向前挥出。
拳头距离白砾尚有两米之遥,拳风已扑面而来。
白砾瞳孔骤缩,立刻挥棍格挡,整个人却被强劲的拳风硬生生逼停。
拳风扫过身体的地方传来阵阵阵痛,她放下挡在脸前的手,迅速闪到柱子后方,警惕地紧盯着馆长。
这时,她忽然瞥见阿诺德竟站在馆长身侧,一个畸变物不应该为大哥冲锋陷阵吗?
这个反常的细节引起了白砾的注意,她思考了片刻,白砾黑眸骤然发亮,她低声呢喃:“原来如此!”满是污渍的脸上竟透出几分神采飞扬。
阿诺德是除馆长外画廊里最具权威的存在,可他的实力却平平,异化程度甚至比不上普通画家。
偏偏这样弱小的他,却手握极高话语权。
画廊本就是馆长的身体所化,阿诺德无疑握着这具“身体”的钥匙,馆长似乎格外地“偏爱”他。
想通关键后,白砾迅速冷静下来,对着通讯器低声下令:“吉迪恩,攻击馆长!”
吉迪恩刚将小黑和寸头青年扔在相对安全的角落,闻言立刻不假思索地冲了上去。
白砾也闪身而出,拎起警棍直扑馆长。
两人形成夹击之势,压迫感十足。
馆长优先应对近身的吉迪恩,他只来得及攻击吉迪恩,面对白砾挥来的警棍,他抬臂格挡。
“嘭”的一声闷响,警棍重重砸在馆长手臂上,他掌心被震得发麻,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半步,首次显露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