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砾之前通过“第二作者”来卡bug,控制污染度,此刻已经不再奏效。
白砾往小臂上扎了药剂,选择自己进行创作。
由于他们现在猜测的另一种方向,是污染源就藏在这间画室,白砾投鼠忌器,没有再去惊扰那些画家。
白砾只得毫无章法地在巨幅画布上涂抹着颜料,她很清楚这样的东西根本称不上作品,更不可能让阿诺德满意。
当画笔触碰到画布的那一刻,之前在胸腔里灼烧的创作欲一点一点燃烧了起来。
即便如此,她没有停下,起码这种行为符合污染域的规则,至少能稍微放慢污染度的上涨速度。
吉迪恩几人勉强在画布上完成了自己的作品,却没一个人多看作品一眼。
白砾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,身体里的污染值正在悄悄上升,那种熟悉的大脑的瘙痒感,正一点点压过刻意维持的平静。
……
窗外透出一点灰蒙蒙的鱼肚白。
白砾几人终于从一整晚的紧绷里稍稍松了口气,每个人眼底都带着疲惫。
经过一个晚上,他们每个人的污染度不可避免地都上升了。
其中小黄毛的情绪波动最剧烈,尽管吉迪恩和白砾一直在试图宽慰他。
可小黄毛还是忍不住陷入情绪漩涡,污染度在凌晨的时候,快速往上蹿,他再次开始以头抢地。
小黑和吉迪恩见状,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他的身体。
随着黄毛的瞳孔彻底占据整个眼眶,吉迪恩迫不得已,只能将黄毛剩下的抑染剂的剂量全部用完。
“哒、哒、哒”,敬业又勤劳的阿诺德经理,踩着他的小皮鞋,走进了大型画作工作室的大门。
尽管他今天依然是一套华丽的西装,但是他周身的气氛有些凝重,他的眼神看向依旧保持着正常状态的几人,透出一丝焦急。
阿诺德经理轻咳一声,“今天是提交作品的最后期限。”
他蜡黄的脸上扯出一抹刻薄又狡诈的笑,目光扫过角落里一脸疲惫的几人,“蠢货们,昨夜总算画出点东西了?”
他一眼就看出了队伍里的突破口,黄毛的神情最惶惶不安。
小黄毛正身体抵在巨幅画布前,可这徒劳地遮挡在阿诺德面前不堪一击。
当看清黄毛的画布上,杂乱无章、毫无逻辑的色块时,阿诺德的笑容瞬间凝固,他一把抄起桌边的版画刻刀,在画布上疯狂撕扯:“你这是在糟蹋画布!你画的东西……简直是垃圾!”
不过几秒,原本就潦草的画布就被割成挂满破洞的碎布,散落在地上。
阿诺德眼神阴鸷地盯着黄毛:“你画出的东西是垃圾,你也是垃圾!你的死期快到了!”
黄毛僵在原地,脸色从惨白转为扭曲,他的脸上闪过恐惧、愤怒,心头又被荒诞感的情绪交织。
“你凭什么指责我!凭什么!”黄毛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痒,那是令他恐惧的痒,好痒,痒到想要敲开脑壳。
“出不去了……”他咬着牙,双目微湿,横竖都是一死,不如拼了!
下一秒,黄毛猛地掏出腰间的电磁脉冲枪,对准画室中央的画家扣下了扳机。
“砰砰砰!”的枪声在安静的工作室里炸开,三个背对着的画家应声倒地,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身下的地面。
几乎是击杀画家的瞬间,黄毛的身体就开始剧烈抽搐,这是击杀畸变物的反噬。
他的污染度瞬间飙升,他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,整个人蜷缩着抱住头,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“痒!好痒!”他的指甲狠狠抠进头皮,血混着碎发从指缝渗出来,硬生生撕下几块带毛囊的头皮。
白砾几人都被黄毛的变故,打得措手不及。
白砾下意识从压缩包里摸出抑染剂,却被吉迪恩一把按住,他的声音有些嘶哑,“没用了,他已经是畸变物了。”
黄毛猛地抬起头,瞳孔占据整个眼眶,他的嗓子里挤出浑浊的嘶吼:“开颅!快给我开颅!我要看看我的脑子!我要画下来,画我的脑子!”
阿诺德经理冷漠地看着他,黄毛杀了画廊好不容易筛选出的三位珍贵的画家。
他阴沉着脸,转身从置物架底层拖出一把生锈的电锯,“嗡”的一声响起尖锐的轰鸣声。
白砾听到这刺耳的声音,本应该感到惊悚与恶心,可她现在心下竟一片火热!
那股躁动从大脑深处传出,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的脑组织像活过来一般。
脑组织在颅骨里翻滚、冲撞,试图撕开裹着它的脑膜,想要切割开困住它的头骨壁,它蹦跶着,努力想要冲破这层坚硬的“牢笼”,呼吸新鲜的空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