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对着吉迪恩的白砾,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。
这个男人总是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,骨子里的傲慢藏都藏不住,还自视甚高想要安排她。
不管吉迪恩的目的是什么,她都必须给他提个醒,下次他再想干什么,最好先掂量三分。
她的黄毛队友,已经开始在解开防护服的安全扣了!
白砾不忍直视,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。
小黄毛清秀的五官瞬间扭曲,整个人痛苦地弯下腰捂着肚子。
白砾扶住他的肩膀,说道:“你也配用排泄管?还记得自己丢人的画技吗?小黄毛。”
小黄毛顿了一下,想起自己令人羞耻的画技,喃喃道:“我……我这糟糕的画技,我不配”。
过了几秒后,清醒后的小黄毛看着自己解开的一颗安全扣,满脸通红地重新扣好。
吉迪恩、白砾两人暴力唤醒了剩下的两个队友。
清醒后的五人在工作室里翻找了各处,却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发现。
白砾目光触到那扇沉重的门,想起阿诺德经理说过的话,他警告他们,不要擅自打开门。
白砾尝试靠近,她的手慢慢靠近黄铜把手,就在即将碰到把手时,一股毛骨悚然的压力笼罩住了她。
白砾迅速后退了一步,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四周。
她感觉自己仿佛唤醒了一个庞然大物,它……睁开了眼睛。
吉迪恩等人的脸色瞬间骤变,他们也同样感受到了压力。
但随着白砾快速退回到画室中央,这种被凝视的感觉逐渐消失了。
白砾不由得心生疑惑,打开门之后,难道会唤醒什么吗?
白砾没敢再轻易靠近那扇沉重的木门,从之前阿诺德对这扇门的谨慎态度来看,贸然靠近恐怕会惹出麻烦。
白砾放弃了靠近木门,目光扫过那些低头创作的画家们。
她绕着画架走了一圈,忽然停下脚步,看向吉迪恩:“队长,按照他们创作的速度,按理说这个工作室里总该有几样成品,或者半成品吧?可我们可以看到,这里没有任何作品,甚至连一张废弃的草稿都没有!他们画废的作品去哪了?”
吉迪恩皱起眉,“他们完成的作品,有可能经理把成品都搬到了展厅。但废稿……应该是经理把它们拿走了吧?”
白砾抬眼扫过整洁得过分的工作室。
“按照经理傲慢的性格,他会搞清洁?我实在想不到他打扫卫生的模样。”
吉迪恩想起阿诺德经理,西装革履的样子,也沉默了。
咔嚓一声,门锁转动声打断了几人的讨论。
阿诺德经理站在门口观望着室内的几人,见他们竟然没有丧失理智,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。
阿诺德换了一身更加华丽的西装三件套,还装模作样地戴上了单边金色眼镜,显然是把白砾之前的话听进去了。
他推门走了进来,扫过那些空白的画布和未动的颜料,他的眼神一沉,语气阴沉沉地开口:“别忘了,你们只有三日的创作时间。”
这时,他的身后走出了两个男人。
“他们两个是我的助理,你们创作中途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出来,他们会尽量满足你们。”
两个助理跟在阿诺德经理身后跟着进来,他们步伐僵硬得像提线木偶。
脸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灰败,眼球的位置装着金属装置做的眼球,头颅与脖子是用浸过颜料的麻绳缝起来的。
两人的右臂从肘部以下完全换成了半人高的锯齿刀。
他们的衣物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,但是依然能看出他们身上穿的是灰白色的防护服……
这两个助理,是上一轮进来,已经牺牲的清理员。
而现在这二人早已失去了生命体征,低垂眼睛,模样呆滞,像两件没有灵魂的工具般站在那里。
他们已经不知道,这两人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折磨。
最后以这种死不瞑目的姿态,站立在这里,将仇人当作主人。
白砾可以接受清理员葬身于污染域,虽遗憾,却也算得是拼尽全力抗争后的归宿。
她不能接受清理员以这般模样“活着”,连人类仅存的尊严都被剥夺。
吉迪恩和队友们看着曾经的同事变成如今这副模样,也同样感到愤怒。
阿诺德经理看着几人的反应,面不改色,冷笑说:“别忘了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,作画吧,蠢货们!我倒要看看,你们这些人,能画出什么玩意儿来。”说完便再次离开了工作室。
吉迪恩深吸一口气,在这危机四伏的污染域里,冲动只会招来灭顶之灾。
吉迪恩对着这两具没有灵魂的躯壳,试着说:“我渴了,需要一杯水。”
两个助理依旧垂着头,白砾也换了几个问题,他们依旧还是毫无反应。
吉迪恩看向身侧皮肤黝黑的队员,低声说:“小黑。”
两个男人目光对视,小黑瞬间会意,两人脚步很轻,小心地朝助理挪去。
距离助理还有半步时,吉迪恩右手摸向右侧助理的胸口口袋。
他的手指刚勾住一个白色物体,没等完全拽出来,就听见“嗡”的一声轰鸣!
那助理的右臂锯齿刀立马转起来,刀片飞快转着带起一阵腥风,直劈向吉迪恩的手腕!
“退!”吉迪恩低喝一声,猛地将那白色物体猛拽出来,同时和小黑迅速退后。
随着两人退到安全地方,那飞快转着的锯齿刀慢慢停下,助理垂下了头,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呆滞的模样。
“看来只要退后到安全区域,这助理就不会发作。”吉迪恩说道,他小心地打开手里拿着的白色物体。
烬纸,这是清理员在任务彻底失败、预感自己难逃异化时,留下的最后消息。
烬纸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,只有一个字: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