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这样了。
她得彻底避开他。
他还在那里打工。
她如果去便利店,就会见到他。
所以她不能去。
永远不能去。
她决定了,以后再也不去那家便利店了。
就算加班到再晚,肚子再饿,也不去。
周五晚上,江晚乔加班到十一点。
项目出了点问题,整个团队都在紧急处理,她忙得连晚饭都没吃,等到问题解决的时候,已经饿得胃疼。
同事们都陆续走了,她还在整理最后的数据,保存文件,关电脑,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下,赶紧扶住桌子。
低血糖了。
她翻了下抽屉,找到一块巧克力,剥开吃了,甜味在嘴里化开,稍微好了一点。
但还是很饿。
她拿起包,走出办公室。
到了一楼,她走出大楼。
肚子咕咕叫,她需要吃东西。
附近只有那家便利店还开着。
她站在路边,犹豫了很久。
去,还是不去?
去了可能会遇到林书昱,不去,就得饿着回家。
最后饥饿战胜了理智。她安慰自己,也许今天不是他值班,也许他早就下班了。
她朝便利店走去。
自动门打开,叮咚一声。
店里亮着白色的灯光,货架整齐,收银台后面站着个人,正在整理东西。
江晚乔看了一眼,心马上开始狂跳。
是林书昱。
他低着头,没看到她。
她立刻转身想走,但肚子又疼了一下,她咬咬牙,硬着头皮走进去。
快步走到冷藏柜前,拿了份三明治和一瓶水,然后走到最里面的货架,假装看东西,想等他换班或者有客人来的时候再去结账。
可今晚店里很安静,除了她没有别的客人。
她在货架前站了五分钟,最后不得不走到收银台。
林书昱抬起头,看到她,愣了一下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,谁都没说话。
江晚乔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台上。
林书昱拿起三明治,扫码,又拿起水,扫码。
“十一块五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静。
江晚乔拿出手机支付,扫码的时候,手有点抖,扫了两次才成功。
“需要加热吗?”林书昱问。
她点点头,没说话。
林书昱把三明治放进微波炉,按下按钮,微波炉嗡嗡响起来。
两人之间隔着柜台,谁也没看谁,江晚乔盯着微波炉上的数字倒计时,林书昱低头整理收银机里的钞票。
很安静。
三十秒,二十秒,十秒。
叮的一声,好了。
林书昱拿出三明治,装进纸袋,递给她,“小心烫。”
江晚乔接过纸袋,确实很烫,她把它和矿泉水一起装进包里。
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,转身要走。
“你……”
江晚乔回头。
林书昱有些紧张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江晚乔犹豫了。
林书昱笑了,假装轻松:“别怕,我不会缠着你,只是想知道,我的第一次……是和谁。”
江晚乔脑袋顿时一片空白。
什么第一次,什么,什么,不会吧。
她觉得自己快疯了。
顿了顿,她说:“江晚乔。”
“江晚乔,”林书昱重复,“真好听,我知道了。”
江晚乔很轻地点点头。
“你还好吗?”他问,声音还是那么温柔。
江晚乔的鼻子一酸,她咬住嘴唇,又点点头。
然后快步走出便利店。
她走到路边,拿出三明治。
纸袋热乎乎的,在冷风里冒着白气。
她没有吃,只是拿着。
眼泪掉下来,落在纸袋上。
他问她还好吗。
不好,一点都不好。
她擦掉眼泪,把三明治塞进包里,拿出手机,叫了辆出租车。
回到家,张奕已经睡着了。
她轻轻走到客厅,坐下,从包里拿出三明治,已经凉了。
她慢慢吃着。
很好吃。
脑子里一直是林书昱的那句话。
“你还好吗?”
那么轻,那么小心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,他也是这样,问她疼不疼,给她擦眼泪,抱着她睡觉。
他是个好人。
年轻,单纯,善良。
她不该把他卷进来。
那晚是个错误,她必须纠正。
以后再也不去那家便利店了。
真的不去了。
吃完三明治,她洗了澡,躺到床上。
张奕动了一下,翻了个身,面对她。
“怎么这么晚?”他含糊地问。
“加班。”她说。
“哦。”他又翻回去,继续睡。
江晚乔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一片冰凉。
这个她爱了七年,嫁了两年的男人,现在躺在她身边,像陌生人。
而她刚才,为另一个男人的一句关心,掉了眼泪。
她闭上眼睛。
她想,明天她要去见律师。
开始准备离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