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乔在家里待了一整天。
她没有去上班,请了病假,手机关了静音,不想接任何电话。
下午的时候,她又在浴室洗了一次澡,这次洗了很久,用掉了半瓶沐浴露。
但她觉得还不够。
换上干净的家居服,她走到客厅,坐在沙发上,呆愣愣的,不知道要做什么,也不想看手机,就那么坐着发呆,看电视屏幕里自己的影子。
七点多的时候,她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。
张奕回来了。
他走进来,看到江晚乔坐在沙发上,愣了一下。
“你在家啊。”他说,放下公文包,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“请假了。”江晚乔说,“不舒服。”
“怎么了?生病了?”张奕走过来,摸了摸她的额头,“不烫啊。”
“就是头疼。”江晚乔躲开他的手。
张奕在她身边坐下,“吃饭了吗?”
“不饿。”
“我给你做点?”
“不用。”
张奕看了看她,然后站起来,“那我随便吃点。”
他走进厨房,打开冰箱看了看,里面没什么菜,他煮了碗面,端着面走出来,坐在餐桌边吃。
江晚乔看着他吃面的背影,他穿着衬衫,头发有点乱。
“昨晚这么回事?”张奕边吃边问,头也没抬。
“罗念和她男朋友吵架,找我哭诉。”江晚乔说,声音很平静。看,她也会面不改色撒谎。
想到这儿,她突然笑了下。
“哦。”张奕应了一声,看到她笑,也跟着笑,“笑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江晚乔嘴角依旧带着笑意。
张奕揶揄道:“怎么罗念跟男朋友吵架你那么开心?”
“是啊,”江晚乔看着他,“开心。”
张奕没再说什么,吃完面,把碗拿到厨房洗。水声哗哗响了一会儿停下,然后他走出来,在江晚乔身边坐下。
“我昨晚也没回来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在朋友家过的夜。”张奕说,“喝多了,就在他家睡了。”
“哪个朋友?”江晚乔问。
“老王,你不认识。”张奕说,“新同事。”
撒谎。
夫妻两个都在撒谎。
真好笑。
江晚乔又笑来起来。
张奕看她的脸,不动声色问:“你笑什么?”
“很好笑啊。”江晚乔说,“我们都喝多了。”
我们都在撒谎。
张奕皱眉:“你也喝酒了?”
江晚乔点头,“鸡尾酒,还有伏特加,还有一个需要加盐的,忘了名字,还挺好喝。”
张奕马上问:“在哪里喝的?昨晚你不是在罗念家吗?”
江晚乔摇头:“不是,在酒吧,还有帅哥搭讪。”
张奕有点坐不住了,按住她的肩膀,郑重其事道:“江晚乔,你是有老公的人,怎么能在外边和人喝酒?”
“哈哈,”江晚乔笑着看他,满眼意味深长,“是吗?”
张奕眉头拧着,又说:“算了,就这一次,下次注意。”
“好啊,”江晚乔说,“下次注意。”
说完,她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你看起来还是不太舒服。”张奕看着她,“要不要去医院看看?”
“不用,睡一觉就好。”
“那早点休息吧。”张奕站起来,“我去洗个澡。”
他走进卧室,拿了衣服,走进浴室。
江晚乔盯着浴室门,心想我是不太舒服,看见你就不舒服。
她一扭头,看到了餐桌上放着的一把水果刀。
她盯着水果刀看了好一会儿,眼神逐渐变得危险。
浴室门开了,她一下子回过神来。
张奕洗了澡出来,头发湿着。
“你不洗澡吗?”他问。
“洗过了。”
“哦。”张奕把毛巾搭在肩上,“那我先睡了,今天累死了。”
他走进卧室。
江晚乔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走进卧室。
张奕已经躺下了,背对着她,呼吸均匀,睡着了。
江晚乔在他身边躺下,心想,男人真的跟猪一样。
她能闻到张奕身上沐浴露的味道,和她用的是同一款,很贵,是江晚乔精挑细选出来的。只是今晚,这个味道让她有点不舒服。
她翻了个身,面朝窗户。
窗帘没拉严,透进来一点月光。她看着那点光,脑子里又想起了昨晚。
林书昱年轻的脸,睡得很熟的样子。他抱着她时的体温,他吻她时的温柔。
还有今天早上,她仓皇逃离时,留下的那张字条。
抱歉。
她确实抱歉。因为利用了年轻的他,因为自己的脆弱和放纵。
但她不后悔。
如果重来一次,她可能还是会那样做。
张奕动了一下,翻了个身,面对着她。手伸过来,搂住她的腰。
江晚乔很嫌弃地躲开了。
她想,如果张奕知道昨晚的事,会怎么想?会生气吗?会难过吗?还是会觉得无所谓?
也许无所谓吧。
他有了成雅,也许还有别人。
一个出轨的男人,怎么还会在意妻子呢?
不,也许还是在意的,为了面子,或者像狗占地盘一样,觉得她是他的所有物,不允许别人侵犯。
想到这儿,她又笑了笑。她觉得自己昨晚做的太好了。
醒来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江晚乔坐起来,身边张奕还在睡,睡得很熟。
她看了他一会儿,伸出手,把两只手放在他脖子两侧,比划了一下。
她掐不死他的。
没那么大力气。
晃了一会儿神,她下床,走到客厅,倒了杯水,一口气喝完。
江晚乔又请了一天病假。
早上张奕去上班后,她一个人在家里待着。
脑子里一直在想事情。想她和张奕的婚姻,想这九年的感情,想最近发生的一切。
她想起和张奕刚在一起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