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的手很稳,一下就扣上了。
九年了。
隔了一周。
周六晚上,江晚乔加班到十一点。
项目下周上线,整个部门都在赶工。办公室里灯火通明,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。
江晚乔盯着电脑屏幕,眼睛发酸。
她揉了揉太阳穴,看了眼时间。十一点十分。差不多了,剩下的明天再做。
保存文件,关掉电脑。她站起来,收拾东西。办公室里还有几个同事在忙,看到她要走,抬头打了个招呼。
“走了啊。”
“嗯,明天见。”
走出办公室,走廊里很安静。电梯下来,里面空荡荡的。她走进去,按下了一楼的按钮。
一楼大厅里,保安在值班,看到她,点了点头。江晚乔也点点头,走出大楼。
肚子有点饿,晚上只吃了个面包。公司楼下有家便利店,二十四小时营业。她想了想,走了过去。
便利店的门自动打开,叮咚一声。里面亮着白色的日光灯,货架整齐排列。这个时间没什么人,收银台后面站着个年轻男孩,正在看手机。
江晚乔走进去,直接走到冷藏柜前。里面有三明治,饭团,沙拉。她拿了份金枪鱼三明治,又拿了瓶矿泉水,走到收银台。
收银员抬起头,看到她,笑了笑。
“又加班?”
江晚乔点点头。这个收银员她见过几次,看起来像是大学生,个子高高的,年轻帅气,穿着便利店的深蓝色围裙,胸前别着名牌:林书昱。
“十一块五。”林书昱说,扫了商品码。
江晚乔拿出手机支付。扫码,输入密码,支付成功。
“需要加热吗?”林书昱问。
“好。”
林书昱接过三明治,放进微波炉。按下按钮,微波炉嗡嗡响起来。他转过身,靠在收银台边,看着江晚乔。
“你们公司最近好像经常加班。”
“嗯,项目要上线了。”江晚乔说。
“那很辛苦啊。”
“还好。”
微波炉叮了一声。林书昱拿出三明治,装进纸袋,递给她,“小心烫。”
江晚乔接过纸袋,确实有点烫手。她把三明治和矿泉水装进自己的包里。
“走了。”
“慢走。”
江晚乔走出便利店,门又叮咚一声关上。
她打开纸袋,拿出三明治。塑料包装还烫手,她小心地撕开一个角。热气冒出来,带着金枪鱼和沙拉酱的味道。
咬了一口,还是热的。面包软软的,金枪鱼馅料很足。她慢慢吃着,站在路边。晚上很安静,偶尔有车经过,很快又开远了。
吃完三明治,她把包装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拿出矿泉水,喝了一口。
该回家了。
但她不想回去。
张奕今晚也加班,可能还没回家。回去了也是一个人,空荡荡的房子。
她沿着街道慢慢走,没有目的。路过一个公园,她走进去,在长椅上坐下。
公园里没什么人,只有几盏路灯亮着,光线昏暗。远处有只野猫走过,看到她,停了一下,然后钻进草丛不见了。
江晚乔坐在长椅上,看着前方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她拿出来看,是张奕。
【今晚可能要通宵,你先睡。】
她把手机放回口袋,继续坐着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风吹过来,她打了个冷颤。
该回去了。
站起来,她走出公园,打了个网约车回家。
第二天是周日,江晚乔还是去了公司。
项目最后冲刺,大家都在加班。办公室里很热闹,同事带了零食来分享,有人点了外卖,香味飘得到处都是。
江晚乔埋头工作,中午和同事一起点了外卖。下午继续,一直到晚上八点,才把最后一部分做完。
保存文件,发送邮件。她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“终于做完了!”旁边的同事欢呼,“下周可以轻松点了。”
江晚乔笑了笑,站起来,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走出公司大楼,晚上的风还是那么凉。她又去了便利店。
门叮咚一声打开,里面还是林书昱在值班。看到江晚乔进来,他笑了笑。
“今天也加班?”
“嗯,刚做完。”江晚乔走到冷藏柜前,拿了份三明治,又拿了瓶果汁。
走到收银台,林书昱扫了码,“十二块八。”
江晚乔手机支付。林书昱问要不要加热,她说要。微波炉嗡嗡响起来。
“项目做完了?”林书昱问。
“嗯,今天刚做完。”
“那可以休息一下了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
微波炉叮了一声。林书昱拿出三明治,装进纸袋递给她,“小心烫。”
江晚乔接过,装进包里。
“你是学生吗?”她问。之前几次来,她就想问了。林书昱看起来年轻,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。
“嗯,附近大学的。”林书昱说,“大三,晚上来兼职。”
“什么专业?”
“计算机。”
江晚乔点点头,“那很辛苦,又要上课又要打工。”
“还好,习惯了。”林书昱笑了笑,“而且夜班人少,可以抽空看看书。”
江晚乔看了看收银台里面,确实有本书放在那里。
“不打扰你看书了。”她说,“走了。”
“慢走。”
走出便利店,江晚乔站在路边,拿出三明治吃。还是金枪鱼口味的,热乎乎的。她慢慢吃着,看着街上的车流。
吃完后,她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,拿出果汁喝了一口。是橙汁,甜甜的。
该回家了。
她朝地铁站走去。路上想着,张奕今晚不知道加不加班。今天他没发信息。
回到家,屋里亮着灯。张奕在客厅,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看到她回来,他抬起头。
“回来了?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。”江晚乔说,换鞋,放下包。
“我们项目今天做完了。”张奕说,“下周可以正常下班了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
江晚乔走进卧室,换衣服。出来的时候,张奕已经关掉电视了。
“早点睡吧。”他说,“明天周一。”
“嗯。”
两人一起走进卧室,关灯,躺下。
张奕很快就睡着了。
江晚乔躺着看天花板,不知为何,脑子里想起便利店里的林书昱。年轻的脸,穿着深蓝色制服,靠在收银台边,问她要不要加热三明治。
江晚乔嘴角轻轻勾了下,翻个身,面朝窗户。
窗帘没拉严,透进来一点光。她看着那点光,看了很久。
最后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