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还是想去。想去看看,张奕说的“和同事一起吃饭”,到底是什么样子。
车子开了二十分钟,停在一栋写字楼前。江晚乔付了钱,下车。
这栋楼她很熟悉,以前经常来等张奕下班。门口的花坛,旁边的小超市,对面的咖啡店,都没变。
她站在马路对面,看着大楼出口。现在是午饭时间,不断有人进出。大多是年轻人,穿着职业装,三三两两说说笑笑。
江晚乔找了个角落站着,靠着墙。阳光被大楼挡住,这里阴凉凉的。她拿出手机,假装在看,但眼睛一直盯着出口。
十二点半了。
人越来越多,出来的,进去的。江晚乔一个个看过去,没有张奕。
也许他已经出去了。也许他在公司吃外卖。也许他今天根本没来上班。
她觉得自己很傻,像个跟踪狂一样站在这里。但脚像钉在地上,动不了。
十二点四十。
大楼里又走出来一群人。江晚乔抬起头,然后看见了。
张奕和成雅并肩走出来。
成雅穿着一条米白色的连衣裙,外面套了件羊绒大衣,长发披在肩上。
两个人边走边说话,成雅仰头看着张奕,笑得很开心。张奕也笑着,侧着头听她说话。
他们走得很近,肩膀几乎碰在一起。成雅说了句什么,张奕笑起来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。很自然的动作,像老朋友一样。
江晚乔站在那里,看着他们。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暗着,她没注意。
张奕和成雅过了马路,朝这边走来。江晚乔立刻转身,背对着他们。她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,越来越近。
“那家店真的好吃,我上周去了两次。”成雅的声音,清脆的,带着笑。
“你今天推荐什么?”张奕的声音,很放松。
“他们家的招牌面,你一定喜欢。”
脚步声从江晚乔身后经过,然后渐渐远去。她慢慢转过身,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张奕走在外侧,成雅走在内侧。成雅走路的时候,手臂偶尔会碰到张奕的手臂。她侧过头跟张奕说话,头发被风吹起来,飘到张奕的肩膀上。
张奕低下头听,然后说了句什么,成雅笑起来,抬手轻轻打了下他的胳膊。
很亲密的样子。
江晚乔看着他们走进了一家餐厅,玻璃门关上,看不见了。
她还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手机。
她盯着那家餐厅的玻璃门,脑子里空空的。
风吹过来,吹乱了她的头发。她伸手拢了拢,手指冰凉。
站了很久,她终于动了。转过身,沿着街道慢慢走。
走得很慢,不知道要去哪。
她拿出手机,给张奕发了条信息。
【午饭吃了吗?】
然后她站在原地等。
一分钟,两分钟,五分钟。
没有回复。
江晚乔收起手机,继续走。路过一个公交站,她看了看站牌,有车可以回公司。但她没上车,只是继续走。
走累了,就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。旁边有个老人在喂鸽子,面包屑撒在地上,鸽子咕咕叫着围过来。
江晚乔看那些鸽子扑腾翅膀。
老人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,慢慢撒着面包屑。
手机震动了。
是张奕。
【吃了,和同事一起,你吃了吗?】
她咬着下唇,手指哆嗦着回复:【吃了。】
发送之后,她的手抖得厉害,手机掉在地上,惊得鸽子飞起来几只。
她颤抖着捡起手机,站起来,继续走。这次她走向地铁站,该回公司了。
到站了,她跟着人流下车,走回公司。下午上班时间快到了,同事陆续回来。有人跟她打招呼,她点点头,没说话。
坐到工位上,她打开电脑。下午的工作还很多,但她什么都做不进去。
主管来找她要文件,她还没改好。主管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江晚乔,你最近状态不对啊。”
“对不起,我今天有点不舒服。”
“不舒服就请假,别影响工作。”主管说完走了。
江晚乔坐在那里,盯着电脑屏幕。她应该请假吗?可是请假回家,一个人待在家里,更难受。
她摇摇头,继续工作。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
下午四点,手机又震动了,是张奕。
【今晚加班,不用等我。】
这才意识到,最近收到这种信息太多了。
只是在发现口红印之前,她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异样。
因为她知道张奕很忙。他工资高,但是确实忙。
她有时候会觉得烦,有时候又会很心疼。
现在完全没有心疼的感觉了。
江晚乔深吸一口气:【知道了。】
她关掉对话框,继续工作。
下班时间到了,同事一个个离开。江晚乔还在工位上,不想走。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窗外天色暗了,城市的灯光亮起来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。
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,缓缓流动。
她走回工位,收拾东西。
走出写字楼,晚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她裹紧外套,走向地铁站。
回到家的时候八点多了。屋里黑着灯,张奕还没回来。
她打开灯,换鞋,放下包。走到厨房,想做饭,又没力气。最后她又泡了碗面,端着坐在客厅沙发上吃。
九点,十点,十一点。
张奕还没回来。
江晚乔洗了澡,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。她在等,等开门的声音。
凌晨一点,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。
她闭上眼睛,调整呼吸。
张奕进来了,脚步声很轻。她听到他放下包,然后走进浴室。水声响起,依旧洗了很久。
江晚乔悄悄下床,走到卧室门口。
客厅茶几上,手机又放在那里,屏幕朝下。
这次她没去碰。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个手机。
水声还在响。
她站了很久,直到水声停了,才走回卧室,躺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