衙役来报,案发处周围无新线索。
李释看着这间独立院落,正堂、卧室、书房、马厩、厨房等一应俱全。五开间厅堂,回廊环绕——与边地格格不入。
走入正堂,李释微微仰起头——正堂高起三阶,堂上摆着沈知砚的桌案。
此处除了主人的交椅,竟无其他座椅——前来探望或者报告之人,皆需站着。
李释上台阶,看清了交椅背后的屏风画——《出警入跸图》。好一个“代天巡狩”,他思索着。
西边次间是书房,几个衙役正翻查。李释的眼神掠过书架,上面摆满江南刻本,后面墙壁挂一幅精美绝伦的《金陵四十景》。
“大人,废纸篓里找到的。”衙役把一捧碎片递过来。
李释小心接过。
不一会,一张残缺的信纸出现。
……瓦剌太师马哈木已遣使至宣府北三十里之黑石坡,献驼五百、马千匹,换开边市。蒙古贵戚……已允,密藏瓦剌使于帐中……
……死士泣血上
李释读了两遍,命小吏取来一碗新熬米浆。他以竹镊轻夹残片,用鼠毫小笔蘸米浆,涂于碎片边缘,再贴于一张干净桑皮纸上,压
以青石镇纸。待米浆干透,他把桑皮纸夹入手札。
东边次间是书房和更衣室。
床柱雕九螭盘绕,褥下垫整张白狐皮。
衙役见状一愣。李释偏头去看。
“大人恕罪,小的家隔壁住着猎户,常听说‘猎百狐难成一裘’,今日有幸得此一见。”
李释没有回答,脸色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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驿丞和驿站小吏们挤在一起,纷纷垂下头,不发话。
忽然,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发出:“前几日,沈大人嫌羊肉膻,要吃江南鲥鱼——边地苦寒,哪里去找。”
声音不大,但是人群不再寂静。
“大人每日必教育说,‘尔等久居边地,恐染胡气,当自省’。”
“他说我们的敖包是‘淫祀’……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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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性倨傲骄纵,恐结怨。”袁宝听完李释的讲述。
“凶手留给死者的信,找到了。”李释取出桑皮纸。
正说着,小吏进门。
“大人,外面有人要见你,名叫常风。”
李释眼睛一亮,三步并作两步冲出去。
常风靠在门框上,脸更加消瘦,胡茬从下颌钻出。他放下仅有的包袱,在纸上写了一会,放到李释手中。
慈幼堂案发前,正带孤童前往漠南蒙古,现任务已完成。不走了。
李释的脸上闪过一丝笑,他拍了拍常风的肩。
“不走的话,留下看看这个。”他把桑皮纸塞进常风手里。
常风的右眼扫视几遍,思考一会儿,指指信上“瓦剌”二字,然后摆手。
“这处有问题?”袁宝顺着他指的方向。
常风取出纸笔,写完后把纸倒过来方便李释看。
瓦剌在西,宣府蒙古属鞑靼,两部世仇。
“可以确认,凶手事先编造事实,诱骗死者。”袁宝看看常风的话,又看看桑皮纸。
“钦差副使不事先查明情况,就贸然前往。”李释的声音冷淡。
“然后他到达蒙古临时帐,换上蒙古服饰……可据他平日生活习惯,他轻视蒙古族。”
“‘帐中藏有紫金冠与白狐袍,若能先着此服,便可冒充其亲信’——凶手应在信中透露。”李释看向粘在桑皮纸上残破的信纸,推断道。
“这样就说得通了!”袁宝拍了拍手,“可是……凶手这么做为了什么?他与死者有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