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电竞中心的比赛胜利氛围还未完全散去,对白已经背着双肩包,跟着经纪人匆匆走向停车场。
比赛结束时已是晚上十点,而他飞往北京的航班起飞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半。
中间留给换衣、赶机场的时间仅有一个半小时,分秒必争。
“飞机票已经取好了,助理在机场等着,你路上能睡就睡会儿。”
运营一边开车一边说,语气里满是心疼。
刚才在后台,她亲眼看到对白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颤抖得连水瓶都握不住。
队医反复叮嘱必须强制休息,可行程表上的北京活动如同军令,容不得半分拖延。
而她也只是一个运营心疼但也没办法。
对白“嗯”了一声,靠在副驾驶座上,闭上眼睛。
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将他淹没,刚才比赛获胜的喜悦早已被透支感冲刷得干干净净。
他能感觉到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大脑一片混沌,可心脏依旧在胸腔里隐隐作痛。
那是高强度对抗和长期缺觉留下的后遗症。
车子驶离市区的过程中,他断断续续地眯了二十分钟。
每一次惊醒都伴随着瞬间的恍惚,分不清自己是在车里,还是在比赛场上。
到达上海虹桥机场时,距离起飞仅剩四十分钟。
助理早已拿着登机牌在安检口等候,三人一路小跑,终于在关舱门前五分钟登上了飞机。
坐进经济舱的座位,对白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,头歪在舷窗上,呼吸均匀而沉重。
运营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紧蹙的眉头,悄悄将毯子盖在他身上,对着空乘比了个“请勿打扰”的手势。
这架深夜航班上,大多液是赶时间的商务人士。
没人注意到这个穿着黑色连帽衫、戴着口罩的少年,正是几个小时前在电竞场上一战封神的打野选手。
飞机起飞时的颠簸没能将他惊醒,引擎的轰鸣声反而成了最好的催眠曲。
他蜷缩在座位上,像一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小兽,贪婪地汲取着这短暂的睡眠。
凌晨四点半,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国际机场。
走出舱门,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衣领,对白打了个寒颤,清醒了大半。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跟着运营穿过空旷的机场大厅,坐上了活动方派来的商务车。
此时的北京还笼罩在夜色中,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,路灯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“活动方安排的化妆室在商场顶楼,我们直接过去,化妆师已经在等了。”
运营看了眼时间“现在五点十分,化妆加造型应该需要一个半小时,七点半商场开门,剪彩仪式八点准时开始。”
对白点点头,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的瞬间,刺眼的光线也让他眯起了眼睛。
他点开和千年的聊天框,犹豫了一下,敲下一行字:“我来北京了,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?”
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,千年就回复了。
这个时间点,他竟然还没睡。
“你怎么来北京了?不是刚比完赛吗?”
对白看着屏幕,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。
他不想说自己是来赶商务活动,不想让千年担心,也不想抱怨这份连轴转的疲惫。
最终,他思考片刻只回了一句:“北京正好有活动,忙完就没事了。”
千年那边沉默了片刻,似乎看穿了他的欲言又止,没有追问。
只回了一个“OK”的表情,附带一句:“地址发我,我来订餐厅。”
对白放下手机,心里掠过一丝暖意。
哪怕隔着屏幕,哪怕许久未见,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队友,依旧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对劲。
可他现在实在没有力气去倾诉,去抱怨只想快点完成活动,能有片刻的喘息。
商务车驶进市中心的繁华地段,此时天已经蒙蒙亮,商场周围开始出现早起的行人。
车子停在商场后门,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,领着他们直奔顶楼的专属化妆室。
推开房门,化妆师和造型师已经做好了准备,化妆台上摆满了各类化妆品和造型工具。
“对白老师,辛苦您了,我们尽快开始。”
化妆师笑着迎上来,递过一杯温水。
对白接过水杯,喝了一小口,坐在化妆镜前。
镜子里的少年脸色苍白,眼底的青黑浓重得遮不住,眼下还有淡淡的浮肿,完全没有赛场上的意气风发。
他闭上眼睛,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抹,大脑再次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,只有睫毛偶尔颤动一下,证明他还醒着。
造型师则为他挑选了一身丝绒材质的黑色西装,搭配白色衬衫和红色领结,脚下是一双亮面红底皮鞋。
丝绒的质感高级而华贵,黑色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,红色的领结和皮鞋则增添了几分亮眼的细节,整体造型既正式又不失少年感。
当他换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时,连见惯了明星的造型师都忍不住赞叹:“对白老师,这套太适合您了,简直是为您量身定做的。”
对白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,想挤出一个笑容,却发现脸部肌肉依旧僵硬。
他能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感在加剧,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频繁,心脏的跳动也变得忽快忽慢,偶尔还会传来一阵刺痛。
他悄悄用手按住胸口,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撑下去。
早上七点半,商场正式开门。
早已等候在门外的粉丝瞬间涌入,一楼大厅很快就被挤得水泄不通。
红色的“对白”灯牌随处可见,粉丝们的呐喊声此起彼伏。
“白白好帅”“对白妈妈爱你”的呼喊声穿透了商场的背景音乐,热闹非凡。
活动方的工作人员领着对白从专用通道走向一楼剪彩现场。
沿途的粉丝们激动地挥舞着灯牌,想要和他近距离互动。
对白强打起精神,对着粉丝们挥手致意,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有些迟钝。
可粉丝们也只当他是没睡醒,还在调侃:“我们睡神果然名不虚传,刚下飞机就来赶活动,还这么帅!”
剪彩仪式设在商场正中央的舞台上,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品牌和到场嘉宾。
对白站在嘉宾队列中,身姿笔挺,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每一秒都在煎熬。
他的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的声音也变得遥远,身体像是不属于自己,全靠意志力支撑着才没有倒下。
“下面有请各位嘉宾拿起金剪刀,为我们的商场开业剪彩!”主持人的声音响起。
对白伸手拿起面前的金剪刀,指尖的颤抖让他几乎握不住。
他用力攥紧剪刀,指节泛白,趁着镜头切换的间隙,快速闭了闭眼,缓解眼前的眩晕。
随着“三、二、一”的倒数声,金剪刀落下,彩带漫天飞舞,现场的欢呼声达到了顶峰。
剪彩结束后,按照流程,他需要在商场内进行简短的巡场,与粉丝和顾客互动。
他跟着工作人员走在商场里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虚浮无力。
粉丝们围在他身边,递上签名本和礼物,他努力维持着微笑,一一回应,可视线已经开始发黑,耳边的欢呼声渐渐变成了嗡嗡的杂音。
“对白,注意脚下!”身边的助理察觉到他状态不对,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对白点点头,想说自己没事,却发现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能感觉到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流,浸湿了里面的衬衫,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,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