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踏上这片土地,宫侑心境早与以往不相同。他怀揣着不安的心,忐忑的走向目的地,因为不常来还险些迷了路。
今天的天气不算好,雨夹着细碎的雪,打在脸上有些疼。昨夜残留下的薄冰,像一层透明的陷阱,每一步都得小心再小心,才不会被打滑摔倒。宫侑怀里紧紧捧着一束百合,一路上屏着呼吸,走得要远比寻常慢上三分,但当真与墓碑照片上的人四目相对时,还是脚下一软,险些栽倒在地。
“妈妈。”
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词,已经很久没有从他嘴里说出来了,尽管总在他的唇齿边徘徊,但他从没能下定决心念出来过,以至于现在甚至只是上下唇的碰撞都使他落下泪来。
他跪倒在墓碑前,捂着脸痛哭着,喉间压抑了十四年的痛苦一同倾泻而出,墓碑前的百合被雨打散一同混在了他身上。
“对不起…妈妈…对不起…我好想你…对不起…我爱你…对不起…”除了一句句的对不起外他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,只能反复的念叨着,像是这样就真的能被里面的人听到。
这是他的梦魇,他的执念,他的思念,他的挚爱,他无法逃避的错误。
“对不起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突如其来的声响使宫侑停下了哭泣的动作,怔愣的扭过头。
宫治撑着把透明的伞站在他身后,此刻正低头看他:“侑,你湿透了。”
宫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,可能是刚刚不久,也可能是宫侑刚踏入墓园时他就到了。
红肿刺痛的眼仍在无止境的流着泪,宫侑想站起来,但早已麻木的双腿没给他这个机会,才堪堪站起一半又倒了回去。
宫治没有扶他,甚至连手上的伞也没有往他那倾斜一点,还在美其名曰的说:“我不想我们两个都被淋湿。”
看着狼狈不堪的宫侑,他忽然笑了。那是宫侑最熟悉的笑,小时候抢了他的零食、赢了他的比赛时,那种带着点幸灾乐祸的、坏坏的笑:“侑,看来你该回家洗个热水澡了,你现在难看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