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”林昭穗笑道，“我信你。”

天色依旧黑沉，不知何时，在角落冒出了几颗星星。

最先倒下的是小妹。

林昭菀不过十岁，年纪小，身子弱。

第二日便开始发烧，小脸惨白。

林昭穗面色凝重，她对苏珩说：“所有靠近小妹的，先接种过牛痘，或者曾经感染过天花的。”

苏珩立马派人去搜寻，请他们来照顾林昭菀。

所有人不得踏入林昭菀房中半步。

就连嘉荣和诸葛大夫都被隔离在单独的房间中。

苏珩道：“接种牛痘，能行吗？”

林昭穗点头。

得到苏珩的保证，他们立马行动起来，先去做试验，如何提取牛痘，如何给人接种。

感染过天花的人很快找到了。

只不过他们胳膊和脸上留着天花的疤痕，看着很是渗人。

不过三四日，嘉荣和诸葛大夫也倒下了。

林昭穗吩咐伺候的人把被褥都沸水煮过，用过的碗筷单独存放。

同时还让伺候的人把退烧药给病人服下，然后再辅以抗生素。

别人看着她冷凝的脸色，都不敢问起喂他们是什么东西，有什么作用。

林昭穗每日亲手熬制金银花、紫草、葛根等汤药，再定时送服，掩人耳目。

隔着窗户，林昭穗看着虚弱不堪的小妹，心中满是疼惜。

“菀菀也真是的，不说一声就跟着师兄跑来了……”林昭穗叹气，无奈道。

三人堪堪稳住病情，却没料到，原本症状最轻的嘉荣，后一日病情急转直下，周身长满痘疱，皮肤溃烂，时不时还有脓血渗出。

林昭穗心里一紧，忙换了几种药，让嘉荣服下。

之后再观察，稍有好转，可病情依旧反复。

“不知道他能否撑过这一关。”

林昭穗暗想。

过了几日，苏珩传来消息。

牛痘法子可行。

林昭穗马上前去，让苏珩为自己种上，这样就能产生抗体。

否则在瘟疫横行的临江府，只怕走几步就能得病。

伺候嘉荣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婶子，看着老实，手脚麻利，所以才被选上。

伺候天花病人一天就有一两银子。

她感叹天上掉了馅饼，没想到得了天花也能捞到好处。

刚开始，那婶子听林昭穗的命令，给嘉荣吃下那些五颜六色的小颗粒。

不过她发现，林昭穗给的汤药不过是些寻常药材，怎么可能让天花病人好转？

这种富贵人家，肯定有特别的法子。

那一定是那些小颗粒的原因。

小小的，怎么可能治病？

婶子很疑惑。

正巧，她家里有小孩也染病，她想着，掰一小块下来藏起，不会有人发现的。

那些人都不敢进病人屋子。

婶子掰开了白色的小圆片，又拆开了蓝白色的小胶囊。

药粉从胶囊中散落一地，她忙打扫干净。

想了想，她把胶囊组装回去，再给嘉荣吃下。

很快她就发现了，嘉荣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了。

果然是这些小颗粒的作用！

婶子很欣喜，想结束的时候，回去告诉给街坊邻里，然后要求这个富贵人家把药方交出来！

她美滋滋地想着，几个主人家有事出去了，她就愈发大胆了，直接把小颗粒扣留下来。

……

林昭穗接完牛痘，已经放心踏入了林昭菀的房中。

看着林昭菀通红的脸颊，想起刚穿越来时，林昭菀发着高烧，而林万山想抢走她们的救命水……

林万山，每次遇到他，都没有好事。

林昭穗暗暗咬牙。

不过这次，他是真正的死人了，若是还能化险为夷，那林昭穗真的会佩服他。

过了这么久，林昭菀长大了。

林昭穗感慨时间的流逝。

坐了一会，没有叫醒林昭菀，她转身朝着嘉荣房间走去。

她有些奇怪，为什么药对嘉荣没有什么效果。

轻轻推开门，门内没有伺候的人。

她缓步踏入，仔细打量嘉荣的神色。

嘉荣面颊生痘，瘙痒难耐，但他知道不能抓，控制自己忍住。

见到林昭穗进来，他有些惊恐，“别，会传染……”

林昭穗笑着解释了两句。

嘉荣才松了口气。

林昭穗问：“为何你如此严重，你师父师妹在调养下，病情稳定。”

她观察片刻，直接询问，毕竟嘉荣也是大夫，清楚自己的状况。

嘉荣思考道：“先前你是不是让人给我吃一些小小的药丸？”

“虽然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的，但你不会害我。”

林昭穗点头，不清楚嘉荣想要说什么。

“刚开始那些药还很完整，不知道为什么，后面就越来越……崎岖？好像是被扣掉一部分。”

听完林昭穗顿时起身，十分恼怒，竟然有人偷掰药片！

有些药片不能掰开，会短时间释放大量药效，根本难以承受，还有的药片掰开，药效减半……

此时偷药，就是在害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