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穗脸色阴沉得吓人。
她先安抚了一阵嘉荣,然后快步离开。
林昭穗找到了苏珩。
他正在屋内看书,看得还是林昭菀包裹内的《临河本草书》。
林昭穗瞬间惊道:“你怎么看林昭菀的书?”
触碰了感染天花之人的物品,他也会感染。
林昭穗十分焦急。
苏珩哪能不懂这些,他笑呵呵的,把书合上,说:“这个是我的暗部带回的,大概在西北那一带……只不过,我很奇怪,为什么西北会有这种书,明明论述的都有在临河一带……”
林昭穗也觉得奇怪,但是她并没有想那么多,“我给嘉荣的要被伺候的人藏了一部分,导致嘉荣病情迟迟不转好。”
她的神色凝重,若是那药流传出去……
苏珩一听,书也不看了,瞬间放下,站起身。
“用人不当,是我的错。”
他赶忙唤出了暗卫,让她先将伺候的婶子把药交出来,并扣除她之前的酬劳警告一番。
林昭穗闻言,眉头蹙起。
她道:“让她闭嘴。你怎么处理我不关心,但是不能影响到我。”
苏珩这才觉察,他的处理方式过于轻巧,不够妥当。
毕竟林昭穗拿出来的,是能影响全国的救命的药。
苏珩朝林昭穗郑重道,“昭穗,你放心,我会好好处理的。”
言罢,他暗道:“我该学着更狠一点吗?可我不想成为皇兄、父皇那般的人。”
不过,此事,他已经知道该如何做了。
……
“这婶子见这药丸药效绝佳,以为里头藏着珍惜药材,想拿出去散播救人,然后……威胁富贵人家把药方公布出来。”
苏珩心头一冷,他还是过于草率,人心之复杂,不是他能掌控的。
若是林昭菀的师兄因为天花而死,昭穗有着能抑制的手段却依旧无法救回,那他的责任可就大了。
婶子跪在地上,不断哀求:“公子!我真的不是故意的!我伺候病人日夜不睡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,我只是一时贪看稀奇……”
“稀奇?”
苏珩打断,语气淡淡,“稀奇就能害人吗?你也是经历过天花的,知道得了天花的人十死无生,你这是在糟蹋救命药,还害的病人差点一命呜呼!”
他满眼失望:“我寻你来,是信你经历天花,知命可贵,安分守己,却不曾想看走了眼。”
说完他挥了挥手,示意暗卫把她带走。
此后城中无人敢再招她做工。
她有一个最珍视的小儿子,常年欠赌债,此时不知为何,被砍去了一条手臂。
婶子跑了几条街,都没人敢给他医治。
婶子惶恐,没有收入来源,连饭都吃不起。
苏珩当晚在房中站了一夜,思考,百姓因为疾病而困苦,因为贫穷而忌恨,因为愚昧而可恶,这到底是谁的错?
同时,苏珩的存在,也被太子所察觉了。
“啪嗒——”
茶盏碎裂声在房中响起。
这日的太子,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,精神头十足。
“什么?萧律珩那个杂种还活着!”
他气着,胸口不断起伏。
床边跪了一地人。
苏柳和心腹都垂着头。
侍女眼睛都不敢移动分毫,匍匐在地上。
太子喘着气,眼神冷冽,扫到苏柳时,迁怒道:“你的好堂哥还活着,你是不是知道!”
苏柳垂着头,太子看不到她的神情,便说:“抬头!”
苏柳乖乖扬起脸,可表情平淡毫无波澜。
那双曾经潋滟动人的秋水眸,没有半分涟漪,仿佛一滩深不可测的汪洋。
“你果然知道!”太子剧烈咳嗽着,脸变得通红,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恼。
苏柳缓缓道:“殿下,七皇子的生死与我苏家无关。”
“苏家,苏家,整日都是苏家,你眼中还有没有我了!”太子勃然大怒,咳嗽声接连不断。
等了好一会,他的咳嗽声渐渐平息,“既然如此,苏家就在苦寒之地待到死吧!”
萧律瑾的神色疲惫,可眼睛却异常凶狠。
他没注意到,平静的海面下,孕育着波涛汹涌的危险。
苏柳只是跪在地上,一言不发。
萧律瑾又因为苏柳的无视而生气,想让人把苏柳带下去惩戒一番。
苏柳却道:“殿下千万别气坏了身子,七皇子这么久不出现,肯定是受了极大的伤,更何况苏家已被流放,他孤立无援,连圣上都以为他死了,不如干脆让他出不了临江府?”
萧律瑾原本正在生气的脸突然一滞,这话挺有道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