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清禾低头吻得认真,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温存和一点点未散尽的、属于昨夜的依恋。
唇齿间的触碰轻柔却深入,像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确认怀中人的真实,也确认那些炽热的记忆并非梦境。
直到身下的人呼吸明显不畅,开始细微地挣扎。
泠音猛地睁开了眼睛。初醒的眸子还氤氲着水汽,带着点迷蒙,但很快就聚焦在晏清禾近在咫尺的脸上。
她蹙起眉,抬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晏清禾的肩膀,声音因为刚醒和缺氧而有些哑,带着一丝嗔怪:
“喘不过气了!晏清禾!”
晏清禾这才如梦初醒,连忙退开些许,脸上闪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,但更多的是纵容的笑意。
她松开钳制,揉了揉被泠音推过的地方,嘴上讨饶:“错了错了,下次不会了……”
“你还想有下次?”泠音瞪她一眼,因为刚醒,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,反而因为脸颊未褪的红晕显得更像娇嗔。
她揪住晏清禾的耳朵,微微用力,“不给你亲了。”
“疼疼疼……”
晏清禾配合地龇牙咧嘴,等泠音松了手,才一边揉着发红的耳朵,一边小声地、含混地嘀咕,“不给亲就不给……后面还不是你主动……”
“你在说什么?”泠音揉着自己酸痛的腰,斜睨她。
昨晚后来确实有些失控,她此刻浑身都像散架后又勉强拼凑起来。
“没什么没什么!”
晏清禾立刻摇头,脸上换上正经的表情,“该起来了,洗漱一下,我一会儿得出门买菜。”
泠音“哦”了一声,没动,反而翻了个身,背对着晏清禾,把脸埋进枕头里,一副“别吵我我还要睡”的样子。
晏清禾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和散在枕上的乌发,心里软成一团,又有点好笑。
她没再吵她,轻手轻脚地爬起来,摸到床尾,找到自己昨晚胡乱扔在地上的衣服。
她以为泠音又睡着了,或者懒得睁眼,便也没特意避讳,就站在床边,背对着床的方向,开始换衣服。
脱下睡衣,露出线条流畅的背脊和纤细却并不孱弱的腰身……
她没看到,背对着她的泠音不知什么时候翻了身,在她开始动作时,睫毛就几不可察地颤了颤。
然后,那双墨色的眸子悄悄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透过清晨昏暗的光线和凌乱发丝的遮掩,泠音半眯着眼,静静地、快速地将晏清禾换衣服的背影收入眼底。
从光滑的肩背,到凹陷的脊柱沟,再到被睡裤松紧带勒出一圈淡痕的腰际……
她的目光停留了一瞬,随即又迅速闭上,仿佛从未醒来,只是耳根悄然漫上一点极淡的粉色。
晏清禾对此一无所知。
她利落地套上T恤和牛仔裤,抓了抓睡得有些翘的短发,走向卫生间洗漱。
出来的时候抓了桌上的眼睛戴上,走到门边,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似乎还在熟睡的人。
“泠音?”
她放轻声音问,“我要出门买菜,你要一起吗?”
床上的人动了动,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来: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晏清禾也不强求,提起昨晚放在门边的垃圾袋:“好吧。那你再睡会儿,要是饿了冰箱里还有面包。有事给我打电话,我先出去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泠音含糊地应了一声。
晏清禾这才轻轻带上门,离开了。
下楼丢掉垃圾,晏清禾朝着小区附近的超市走去。
早上的超市人不多,空气里混杂着生鲜区淡淡的水汽和清洁剂的味道。她推着购物车,慢悠悠地逛着,脑子里盘算着要买的东西。
蔬菜要新鲜,肉也得买点,泠音好像喜欢吃虾……哦,对了,水果。
她看到冷藏柜里红艳艳的草莓,品相很好,想起泠音似乎提过喜欢,便拿了一盒。
挑挑拣拣,购物车渐渐满了。她推着车走向收银台,排队等待。
就在她低头看手机,确认还有什么没买时,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边队伍里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。
晏清禾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缓缓抬头。
还真是——周维康。
冤家路窄。
他正百无聊赖地排着队,手里只拿了一瓶功能饮料和一包烟,侧对着她,似乎还没注意到这边。
晏清禾瞬间觉得像是吞了只苍蝇,心里暗骂了一句。
怎么在哪都能碰到这人?江城这么大,超市这么多,偏偏就在她家门口的超市遇见,还是这种她完全不想有交集的时候。
她立刻收回视线,低下头,假装专注地看着购物车里的东西,心里盼着赶紧轮到自己结账,快点离开。
好不容易前面的人结完账,晏清禾迅速把东西放到传送带上,扫码,装袋,付款,一气呵成。
整个过程,她都能感觉到侧后方有道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,让她如芒在背。
拎着沉甸甸的购物袋走出超市,接触到外面灼热的阳光,晏清禾才松了口气,心里那点因为偶遇而产生的烦躁却挥之不去。
真是晦气,她想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响了。
特殊的铃声让她心跳快了一拍。是泠音。
她连忙把购物袋换到一只手,拿出手机接听:“怎么了?泠音。”
电话那头,泠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,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:“小清禾,我爸妈提前回来了,刚给我打电话。我得先回家了。”
晏清禾一愣:“现在?这么突然?”
“嗯,他们已经到车站了,让我回去。”
泠音的语气没什么波澜,“跟你先说一声。”
“那……要我送你吗?或者……”
“不用了,我自己回去就行。”
泠音打断她,语速略快,“先挂了,回头再说。”
“哎,泠音……”晏清禾还想说什么,听筒里已经传来了忙音。
她握着手机,站在超市门口明晃晃的阳光下,看着屏幕上结束的通话界面,心里忽然空了一下。
刚才超市里那点偶遇的晦气感,被一种更微妙的不安取代。
泠音的语气……是不是有点太急了?而且,就这么走了?
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,直到屏幕自动熄灭,映出她自己有些怔忡的脸。
她甩甩头,把那些莫名的思绪抛开。也许是她想多了,泠音父母突然回来,她急着回家也正常。
拎着购物袋,她转身朝出租屋的方向走去。只是脚步,似乎比来时沉重了些。
那天之后,直到暑假结束、开学前夕,泠音真的没有再主动联系过晏清禾,也没有再出现在那间小小的出租屋。
晏清禾起初没太在意,以为泠音只是被家里的事情绊住了,或者忙着准备开学。
她依旧每天去咖啡店上班,下班后回到冷清了许多的出租屋,自己做饭,自己看书,偶尔玩玩游戏。
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。
她也会主动给泠音发消息。问她在干嘛,吃饭没有,或者分享一些咖啡店遇到的趣事。
泠音的回复总是很及时,但也很简短。
“在玩游戏。”
“刷视频呢。”
“在忙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主动开启的话题,更没有像之前那样偶尔的撩拨或亲昵。
那种刻意的、带着距离感的平静,透过屏幕,一点点渗过来。
晏清禾不是没有察觉。她看着那些简短回复,心里会冒出细小的、不安的泡泡。
但每次她想要追问,或者打视频电话过去,泠音要么说“现在不方便”,要么聊不了几句就找借口结束。
次数多了,晏清禾那股倔劲和不安就混在了一起。
她开始控制自己发消息的频率,告诉自己也许泠音真的只是忙,或者心情不好,需要空间。
可那种被无形推开的失落感,像潮湿的藤蔓,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心底。
……
开学返校那天,秋老虎依旧厉害。
晏清禾在母亲的陪同下,先去辅导员办公室办理走读手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