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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章 暗涌与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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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晏清禾,你当时在场。跟我说说,周维康和七班那个同学,到底是怎么吵起来的?”王燕的语气还算平和。

晏清禾如实回答:“王老师,我和泠音当时在填表,背对着他们。听到吵起来的时候,他们已经吵得很凶了。具体是谁先说了什么,我们没看见,也没听清开头。”

她确实没撒谎。当时她的注意力都在泠音和表格上。

王燕看着她茫然又坦诚的样子,知道问不出更多细节了。

她摆摆手:“行,你先回去吧。顺便去七班,把那个叫李铭的同学也叫过来。”

晏清禾如蒙大赦,赶紧点头,转身出门去找人。

至于办公室里后来发生了什么,周维康和李铭是怎么对质的,王燕又怎么处理的,她一点也不想听,也不想知道。

下晚自习,和泠音一起走在回宿舍楼的林荫道上,晏清禾终于忍不住,把憋了一晚上的郁闷倒了出来。

“那个周维康我是真服了!简直是个火药桶!一点就着!还满嘴脏话!好好的检查被他搞成这样!”她越说越气,脚步都重了几分。

泠音走在她旁边,安静地听着。

路灯的光晕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,在她瓷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
她侧头看着晏清禾气鼓鼓的、戴着眼镜也掩不住烦躁的侧脸,忽然轻轻笑了笑。

“没办法咯,”她语气带着点淡淡的无奈,又有点不易察觉的调侃,“谁知道为什么会把他分给我们英明神武的晏部长呢。”

晏清禾被她这一句“英明神武”说得噎了一下,满腔的怒火像被戳破的气球,噗嗤一下泄了大半。

她抬手揉了揉额头,叹气道:“唉,真没办法。希望王老师能好好教育教育他。”

泠音没再接话,只是伸手,轻轻握住了晏清禾垂在身侧、因为激动而微微攥紧的手。

温凉的触感从手背传来,奇异地抚平了晏清禾心头的焦躁。

她反手握住泠音的手,十指相扣,紧了紧。

或许是因为上次的冲突影响太坏,又或许是王燕和沈潇潇重新评估了人员搭配。

几天后,新的分组调整下来了。

晏清禾小组里,周维康的名字被换掉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叫许昕怡的临床医学大二学姐。

周维康则被调到了部长沈潇潇亲自负责的小组。

晏清禾看到新名单时,悄悄松了口气。

许昕怡学姐她听说过,做事认真,脾气也好,不会再出什么问题。

而周维康跟着沈潇潇之后,不知是沈潇潇管教有方,还是他自己有所收敛,确实不再像以前那样张口闭口“你妈”了,说话做事似乎也规矩了一些。

日子就这样看似平静地滑过,转眼又是一个月。

晏清禾和泠音的小组工作因为许昕怡的加入而顺利很多。

她和泠音的相处也愈发自然亲密,除了在校园里还是会注意分寸,私下里早已是彼此最特殊的存在。

只是,晏清禾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。

周维康虽然不在她们组了,但出现的频率却似乎……更高了?

而且,他总是出现在泠音附近。

部门开会,他会“恰好”坐在泠音斜后方。

偶尔在教学楼走廊遇到,他会笑着跟泠音打招呼,有时候还会递过来一瓶AD钙奶或者一包小零食。“顺手买的”、“多了一份”、“给你尝尝”,理由各种各样。

起初泠音会礼貌拒绝,但周维康态度自然又热情,几次之后,泠音偶尔也会接下,淡淡说声“谢谢”。

晏清禾看在眼里,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,闷闷的,很不舒服。

但她告诉自己:周维康现在变好了,可能只是想跟同事处好关系。泠音只是礼貌回应。别多想,没什么。

她一遍遍给自己洗脑,试图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焦躁和不安。

可越是压抑,那感觉就越清晰。

每次看到周维康笑着走向泠音,每次看到泠音接过他递来的东西(哪怕只是出于礼貌),晏清禾都觉得胸口发闷,像是属于自己的领地被不明生物频繁窥探。

直到有一次,部门活动后大家闲聊。

不知怎么聊到了乐器,泠音随口说了一句:“以前有点想学吉他,感觉弹起来很帅。”

晏清禾当时眼睛就亮了,立刻就想说“我可以教你啊!我寒假还练了!”。

可她话还没出口,就被另一个声音捷足先登。

“泠音你想学吉他啊?我可以教你啊!”周维康不知何时凑了过来,脸上带着自得的笑,“我初中就开始学了,虽然不算大师,教入门肯定没问题!”

泠音似乎愣了一下,看了周维康一眼,又下意识地看向晏清禾。

晏清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。

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。

她能说什么?说“我也可以教”?那岂不是显得她在跟周维康争风吃醋?而且泠音并没有答应要跟周维康学……

最终,她只是勉强扯了扯嘴角,什么也没说。

泠音收回了目光,对周维康礼貌而疏离地笑了笑:“谢谢,暂时没时间,以后再说吧。”

周维康似乎有些失望,但也没强求,又说了几句“随时可以找我”之类的话,才走开。

这件事成了晏清禾心里的一根刺。

自那以后,她感觉周维康出现在泠音面前的次数更多了。

聊音乐,聊部门工作,甚至偶尔还会问泠音一些课业问题。

虽然泠音的态度始终是那种礼貌的、带着距离感的平静,但晏清禾就是觉得憋屈,气闷,却又无处发泄。

她不能对着泠音发脾气,因为泠音并没有做错什么。

她也不能去找周维康的麻烦,那样只会显得她无理取闹。

这股闷气只能自己消化,越积越多。

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刘悦都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
一次课间,刘悦凑到晏清禾身边,小声打趣:“清禾,最近脸色不太好啊?怎么,跟我们泠音闹别扭了?”

晏清禾勉强笑笑:“哪有。”

刘悦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,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:“哎,我说你啊,长点心。最近老往泠音身边凑的那个周什么的,你没看出来?你还不想想办法哄哄我们家泠音,小心哪天……”

她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晏清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
她看着刘悦,眼神沉了下去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刘悦被她这陡然变化的脸色吓了一跳,后面的话噎了回去。
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晏清禾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说道。

她知道。她当然知道,她的泠音在被别人侵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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