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灯转为绿灯了。

车子缓缓启动，鹿野也随即开口道：“是害怕爷爷会死吗？”

小黑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语气带着不肯定：“他们说，人都是要死的。”

“是啊……人都是要死的。”鹿野有点明白了小黑的害怕从何而来。

自己这个师弟，性格直率，或许是小小年纪就经历了很多事情，有些时候倒格外老成，这也掩盖不了他的小小年纪。小孩的世界其实很简单，家人和朋友构成了他的爱和被爱。

不想爱的人受伤。

不想被爱的那份感情失去。

“你之前，那个妖精死了，你伤心吗？”鹿野一边说，一边注意着小黑的情绪波动和动作。

小黑一愣，抬头看向驾驶座的师姐，眨眨眼睛，似乎是有些想不起来：“伤心……好像又不止，很多情绪，说不上来……风息散灵了，但是那里有树，变成了一个公园，有很多很多灵，可是他不会说话了，这就是死亡吗？可是人类死了不会变成树，嗯……会变成灰，小白他们说的。”

说不清楚。小黑皱眉，努力想要组织自己的语言，越说越语无伦次的。

小猫咪有些泄气。

鹿野看到小黑的包子脸都皱成一团，眼见着小脑袋又要低下去，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捏了捏小黑的脸颊。

小黑愣愣地又抬起头，然后小声喃喃：“师姐那个时候，肯定难过了很久。”

“是啊，”鹿野大方承认，其实现在想起也会隐隐刺痛，不过，“他们塑造了一部分的我。”

“就好像，他们变成你然后陪着你一样？”小猫咪的脑子总是转得很快。

“应该说是，我的一部分变成他们，然后构成了现在的我。”鹿野摸摸小黑的脑袋，余光瞄到小黑似懂非懂的神情，轻笑。

“小黑，不要害怕失去。”

爷爷要是知道你的害怕，或许只是会喝一口酒，然后得意地笑笑：“嚯嚯，人生啊。”

人生的滋味，也是让小妖精感受到喽。

（三）

知道小黑要和小白他们一起上学，无限就在市里买了一套房子，生活了这么多年况且还有会馆，钱足够他买了一套大房子，有自己的房间，鹿野的，还有小黑和泽宇的。

上了学，小黑老是得意洋洋地跟他说：“我长大了！”然后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长大，他开始独立地自己睡觉。

今天晚上是个例外。

“师父，你睡了吗？”小黑侧躺，挪动自己的小身板凑到无限身边，肚子那里盖着的薄薄的毯子因为动作，背后空了一节。

“没有。”无限看出来了小黑今天的心不在焉。

“人死之后会被烧成灰，那他们会痛吗？”小黑还是很在意死后的痛苦。

无限大致能猜到小黑心里的事是什么。

“不会了，人死了之后，就没有感觉了。”

小黑想到妖精死后会散灵，躯体就不复存在了，有些疑惑：“可是他们身体还存在。”

如何解释身体还存在而人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呢？无限抱住小黑，顺手把小被子盖住了小黑的后背。

“人死之后，意识就消失了。身体只是承载意识的载体。”

“那死之后，身体就没有用了吗？所以才要把他烧成灰？”

无限轻轻拍着小黑的背。

“人死了之后，意识消失了，所以人的思念就住进去了。烧成灰埋进土里，想他的时候就去墓地看看，带着新的思念和爱继续生活。”

小黑抓着无限胸口的衣服，将脸埋在无限的怀里，声音闷闷的。

“那活着的人会很难过。”

无限轻笑：“是啊，所以对于活着的人来说，带着故去的人那份好好生活，是一种延续生命的方式呢。”

“小黑，其实不只是人，还有动物，比如皇受，普通猫咪的寿命最多只能活到二十几年，可你不能说猫咪的生命很短，所以选择不去相遇了。”

小黑胸口闷闷的。

或许要花很多很多时间才能明白。

“对不起师父，我还是有些不明白。”

无限摸摸小黑脑袋：“想不明白，就想现在吧，这种事情还太遥远了，而现在的快乐和幸福却很肯定。”

小黑点点头，眼睛亮亮地抬头看无限：“就是要珍惜现在？”

无限笑笑。

“是啊，珍惜现在。”

end

一些小片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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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道皇受的寿命只有二十几年时，山新是这么跟小白说的。

“那我以后带着他的毛去周游世界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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泽宇：师叔好像还停留在老死这一概念里。

鹿野点头：是啊，还没意识到其实是随时都会死的。

人不仅仅有老死，还有病死，出车祸死。永远不知道意外和幸福哪个先来。

无限笑笑：或许以后会明白的，况且，人的寿命对于他来说很短，珍惜现在，他已经做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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鹿野：今天忙完就不用忙了，去玩吧。

小黑：诶？不是说要忙好久吗？

鹿野不自在地摸摸鼻子：锻炼得差不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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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黑：泽宇，你有过人类朋友吗？

泽宇：有的。

小黑：那他要是走了，你会伤心吗？

泽宇：会的。不过我们也约好了，会带着对方的那份好好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