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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第三十三章 菩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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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不过巳时,陈冰阳正上课,魏慎自在院儿里休整。

他睡趴在贵妃榻上,倩倩在旁给他削桃,他眼巴巴便瞧着接连滑落的粉绿桃皮。

正觉着惬意,哪想李言却来提醒他尚有功课未做,待得明日,便又要同陈冰阳一齐上课了。

魏慎一听,心内郁躁,身上又疲累,哪里肯写,只道让李言替他将文章做了,他今夜临抄一遍。

用过午膳,魏慎便让嬷嬷哄去问候了陈冰阳。

陈冰阳暗羡他今日不用起早上课,一副气哼哼的模样。

魏慎同他话不投机,自觉无趣,很快便转回了院里,又拎了一小布袋的猪肉脯要去寻猫来喂。

常嬷嬷苦劝他莫要再玩那牲畜,他却因着进宫时瞧见了容容闪过的身影,心内惦念,只不听的。

嬷嬷同两个小丫头跟着,几人边走边寻了小半个时辰。除去有侍卫把守之地,连主殿百步之外魏慎也鼓起勇气去走了走,却是连根猫毛也未见得。

魏慎额上冒起热汗,口上干渴起来,便只好打道回府。

日头暖人,却有微风阵阵。嬷嬷忧他带汗吹风,忙拉了他去山石后避风擦汗。

魏慎随她侍弄,只拿了片肉脯吃。

不一会儿,风中便传来几声轻细的猫叫。

魏慎一愣,随即大喜,寻声跑去,很快便将身后几人甩开。

他听得那猫叫声渐大,到底怕吓了它,慢下脚步,气喘吁吁,从山石后转出,终在株海棠树下见着了连声叫唤的容容,可有一侍卫正把它后颈提着,迅速将它塞进了竹笼里。

他惊愣着,转眼又见着那皇帝便立在一旁,闻得他动静,便向他看来。

他见着那人,转身便想走,只是猫叫阵阵,他狠不下心,僵僵地站了好一会儿,又只见那侍卫提着笼子向人复话。

魏慎紧攥着肉袋子,心内已浮出许多骇人的想法。那人一言未发,他反倒先将自己吓出了泪来。

陈阴禾等了许久也未见他来行礼,心生不耐,踏着粉软的海棠花,自先上前,笑道:“几日未见,怎便哑了?”

魏慎连连后退,不敢直视他,只紧皱了眉,偷眼去瞧在笼中喵呜乱叫的容容,勉强行了一礼。

他想将容容要来,可又不敢开口。

“家中可还好?”

魏慎听得他问,一颗心乱跳,暗觑着他,只局促道:“挺、挺好的。”

他笑得和善时,魏慎常便想起从前他娘房里摆的那樽水月观音菩萨。青白釉的,总泛着温光。他夏日里常偷偷牵玩菩萨垂下的温凉指尖,又矮下身子仰视菩萨垂下的眼帘。

他开口要猫的勇气顿时多了些,可转眼又想这人要自己赔钱时也是含笑的,更莫提养有那些大虫……他才不是菩萨,他是阎王才对。

魏慎想得冒汗又冒泪,幸而嬷嬷她们追了上来。

见得自己屋里人,他松一口气,安心不少,一面偷看容容,一面听陈阴禾将魏道迟、卫扬兮、魏津、魏潇都问了一遍。

魏慎很不愿于他口中听得魏潇之名,却也只能小声地反复应道:“挺好的。”

陈阴禾再无可问,二人皆静下来,只余容容喵呜着抓打之声。

陈阴禾看了眼那猫,转身便走。

魏慎一呆,忙跟上去,结巴道:“陛、陛下!”

“怎么?”陈阴禾斜睨他,并未停步。

“能不能、能不能将容容给我?”魏慎艰难开口,“将它锁在笼里,它要难受的。”

容容适时地叫了几声,魏慎不禁看去。

陈阴禾看他一眼,并未言语。

齐甫见缝插针地道:“小公子,这猫自有更好的去处,再不会难受的。”

“什么去处?”魏慎面色惨白,不敢再想,快步紧跟着人,“还是快、快将它放了罢,它惯了在宫里,想来也没有更好的去处了。”

“人有人的去处,猫有猫的去处。”陈阴禾道。

魏慎紧盯着他一侧面庞,任嬷嬷在身后拉扯他,软声求道:“陛、陛下——”

“回去罢,莫要再跟。”陈阴禾停步转身,微笑道。

魏慎还待要追,却被侍卫拦下,嬷嬷几个忙将他扯回院儿里。

魏慎失魂落魄,难免惧怕与难受,喃喃道:“他为什么连只猫也要抓?他、他是不是真要把容容杀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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