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津好半晌说不出话来,“……你以为,兄弟长幼,是以身量分的不成?”
魏慎面红耳赤地扯下嬷嬷手来,粗粗喘气,闻言一呆,不顾嬷嬷的眼神示意,只道:“哼,我那时求得十分诚心,可神仙菩萨都不帮我……”
魏津只觉好笑,“你才十六,急些什么?纵比我高了,我也是你兄长。”
魏慎皱眉思索,不作声了,只气鼓鼓地看他。
魏津便道:“一会儿进了京,我便叫人去买会仙楼的点心与你。多吃一些,快高长大。”
魏慎惊喜交加,什么气什么羡一时都没了,只连连点头:“早该买与我了!我记这事儿可记了许久呢!”
余下路程魏慎是再无不悦了,只嘴馋起来,央着又求要了好一些平日难在他娘面前吃得的点心肉食,说是要带进宫里去。
魏慎不想得他哥会一一应下,见得明晃晃日头下的宫城时,只更舍不得走,勉强被哄下马车,又直抱着人哭说:“大哥,你对我真好……娘总说,要我将你当爹一样看待,可我从前觉着你越来越凶,不比在西州时对我好,但现下,我、我心里、真愿你才是我爹呢!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今后定乖乖听你教训,再不使性了,此番一别,我定日日想你同姐姐!你、你也一样的疼我罢……再别凶我了……”
魏津梗了好一会儿方道:“……听话便好。”
他一手轻拍着魏慎背,一手摸去他温软湿漉的面庞给他拭泪,只觉自己一颗心到底是不如从前那般硬了,嘱咐道:“纵喜欢那些吃食,也莫多吃了,叫嬷嬷们一起吃。下回回了家来,再给你买,知道吗?”
魏慎诺诺点头。
他下巴尖磕在魏津身上,倒惹得人懊悔,把他腰一握,便皱了眉道:“正经的饭菜要好好吃。”
魏慎应诺,面上热泪叫人抹干净后舒服不少,只受风一刮,双颊便生了凉,直又将脸往身前人怀里埋。
二人这么抱拥了会儿,看得嬷嬷等人直撇开视线,在旁噤声。
宫里侧门早已大开,外头有侍卫巡逻,查望着这头动静。
魏津远远地瞧见里头有四名宫人朝他们这儿来,正迈过一道又一道高槛。待他们跨出最后一道,他方低声提醒魏慎。
魏慎哼哼了会儿,终慢慢地止下泪来,重整了衣袍,认真梳理一番,一步三回头地随宫人们去了。
魏津凝着他渐远的身影,双拳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