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内一惊,忙贴过去,张口欲哄她,不想魏潇却挣开他手去,几步走开,将他们甩在了后头。
“姐姐!”
魏慎声音发颤,提步欲追,魏津却把他扯下,说:“莫跑,这路不好走,摔了要如何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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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姐姐她、她生气了!”魏慎有些无措。
“她这样厌我,”魏津低声说,“总不乐意你我接触,你少由她性子。”
魏慎不想他把这话直道出口,支吾半晌,又替他姐姐掩护:“没有的!姐姐没、没有不喜欢大哥。姐姐心里定是服大哥的,只她不曾同大哥说道罢了!”
魏慎借着昏烛明月,一面巴望着前头魏潇身影,一面又察探着魏津神色,心内苦巴巴。他实在不解为何姐姐不喜大哥,这几年朝夕相处下来仍是这般,当真愁人。
“你当真是最懂你姐姐的。”
魏津面如止水,再又见他两眼只不住跟着魏潇,便警戒他道:“凡事要讲分寸,莫再同她那样亲密,把手也牵着,成个什么……”
魏慎一怔,忆起前事,霎时又生了满腹的气愤与委屈,直把两袖一甩,道:“大哥!你好啰嗦,我要去母亲墓前告你!”
魏津见他两眼又湿起来,便静了静,终一拍他肩背,说:“我是好意提点,她——”
“大哥,你力气太大了!”魏慎只觉背上闷疼,别扭地躲开他动作去。
魏津叹了口气,同他赔了不是,见他已然是气喘吁吁,便搀着他走。
前头几人已到了地方,灯火相随着,将那一处坟茔映得通明。
魏道迟回头见他二人落后,骂道:“脚断了?要全家人等你们!”
魏慎小声哼了哼,直往魏津身后躲,腿脚酸软,便靠了会儿他哥哥肩背。
“夜路难走。”魏津肩头发痒,便把魏慎从身后拉出。
魏慎任他拉扯,喘着粗气,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静立在卫扬兮身旁的魏潇。
卫扬兮斜睨了眼魏道迟,咬牙憋着脾性,先叫人给魏慎擦汗添衣一番,方安排起物事来。
那墓冢立得不大,又日日有人祭扫,本便洁净,只卫扬兮仍让他们亲自洒扫一番。
魏慎同魏津亲去拭着碑刻,身后魏潇正同卫扬兮一齐点着香烛纸钱。
魏慎频频偷眼去瞧他姐姐,动作慢吞吞,转却见魏津半跪着,认真将上头阴刻的铭文擦拭了一遍,只好收了一颗心,跟着他哥哥动作。
碑石被磨得光滑,在夜里却尤为冷硬,魏慎手上一时也透凉起来。
他暗念着上头的墓志铭,不时瞧一瞧前头隆起的坟头,念到最后一字,忽觉出不对来,便问魏津道:“大哥,我怎寻不见爹的名儿呢?我的名字都在上头!”
魏津见他指了“魏慎”二字出来,微一屏息,只道:“我也不知。”
“奇怪,”魏慎反复把上头字刻看过,小声嘀咕,“爹知道了,定要生气的。”
“难道……爹不识字?”魏慎苦思了会儿,“不对,爹还能写奏疏呢。”
魏津立起身来,又将魏慎也搀起,瞥过皱眉伫立一旁的魏道迟,小声说:“莫要再提此事。”
魏慎想不明白,便点了点头。
魏津低头看他:“你连马也不敢骑,为何今夜却不怕?”
“那怎么一样?”魏慎瞪大了双眼,“我又不怕母亲,我还想见她呢。那道人说了,今夜可以见着!”
“……傻话。”魏津蹙眉。
魏慎将周遭昏暗处扫了几圈,到底却未能见着自己心中所想,心内正泄气,忽却见魏潇朝他这头来,分了三柱香与他,淡淡道说一会儿磕头时用。
魏慎见她还愿同自己说话,大喜,同他哥哥眼神示意一番,便就此缠上她去,不住在她耳边道:“姐姐、姐姐,你生我气吗?对不起,我、我错了的!”
魏潇又递香与魏津,眼皮也未抬:“错哪儿了?”
到底对着魏津,魏慎哪儿敢当真说出自己“错处”,只半盈了泪道:“我、我就是错了嘛……”
魏津见此情形,冷笑了声:“他是你小弟,不是营里待驯的马。”
魏潇:“他自乐意。”
魏慎面色涨红,眼神闪烁着,却又见魏潇直盯着他,只好道:“我、我不是马呀,我愿意听姐姐的话罢了……”
魏津道:“我的话,你听不听?”
“我、我自也是听的!”
魏慎急躁得厉害,不敢再看他们,苦着一张脸,忽而朝卫扬兮那头奔去,惊呼:“母亲!我见着母亲了!”
众人皆为一惊,不由四处探望。有那些个胆小的,难免发出些动静,只因平日府中教训得严,很快又静下来。
“不怕,不怕啊。”卫扬兮忙忙将他揽进怀里好生劝慰一番,“当真见着了吗?在哪儿?”
魏慎倚着他娘,心内不住同卫盼兮告罪,红着脸说:“娘,我们、我们要小声一些,莫将母亲吓走了。”
“是、是。”卫扬兮连连点头,四处寻着那抹身影。
魏津、魏潇二个具沉默下来,只心内暗记了魏慎一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