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!”魏潇面如寒铁,“慎儿的物什,你一毫一厘也碰不得。”
魏津知她是说不通的,不欲同她争吵,便不再理她,只仍督着奴仆动作。
魏潇气极,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刃来,魏津回眸见得,便是冷笑:“你还未长得教训?”
“这是怎么了?”卫扬兮踏进院儿中,心便一惊,忙快步上前,阻在他二人间,“你们都在,当真赶巧了。”
魏潇把利刃一收,彼此稍缓了神色,便各同卫扬兮问好,再却一言不发。
卫扬兮察过地下几盆兰花,问:“这花做甚移出来?”
魏潇嗤笑一声:“母亲,你大抵不晓得,大哥也有做贼的时候。”
魏津说:“这花留在此处无人养护,倒不如我移了去,好生将养着。”
卫扬兮心内疑惑,几盆花罢了,却有什么好争?只她见这二人皆不似欢喜,便打圆场道:“慎儿院里每日有人洒扫,潇儿也日日都来,如何无人养护?”
“只魏慎最贪多,一买便是十数盆……这春兰开得这样好,无人来赏,终也可惜。”卫扬兮低叹一声,“不若你们各拿几盆去,可好?”
便只好答应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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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车遥遥驶进家中巷子,魏慎便不住地掀帘观望,任由他哥哥如何劝说也不听,只央求道:“我看一小会儿!”
魏津只得由他去了。
魏慎见着自己万分熟悉的景物,连前路哪块青石板不平整要使马车颠簸也预得出,热泪险又盈了眶。
他远远见家门口聚了许多人,渐渐又把他爹娘、姐姐的面容瞧清,便是心潮澎湃,频频朝他们挥手,更又提声唤起“娘”和“姐姐”来。
魏津在前头看了会儿,便问:“胳膊不累吗?”
魏慎连连摇头,说:“不累不累!”
马车堪堪停在府门前,卫扬兮等连声应着魏慎叫唤,忙又上前去迎。
车子摇晃着尚未停稳,魏慎也只立时掀了帘子跳落下地,扶也不要人扶。
魏津方止了马,便眼看他已飞步上前,拘谨地同魏道迟问了好,而后便洒了性子,扑到卫扬兮怀里拥了会儿,又去抱魏潇,而后便赖着再不肯动。
魏慎嗅得他姐姐身上熟悉的香粉味,便不愿再松手,只禁不得呜咽起来:“姐姐,姐姐……你怎么不来接我?我、我好想你!”
魏潇听他这般言语,又是欢喜,又是心疼,忙也抱紧他,略低头轻嗅他颈发间的气息。若非碍着众人,她定要亲上他沾泪的面去。
她叹了叹,将魏慎严实收在怀中,摩抚着他脑袋,又轻轻在他额上落了一吻,专注地柔声哄他:“都是姐姐不好……”
一众人皆看呆了。
卫扬兮忙先上前同魏津道了辛苦,又示意嬷嬷等人去将那两个分开些。
魏慎颇不情愿,即便从魏潇怀中脱出了,也要同人紧紧贴靠着。
魏津眼尖地瞧见魏慎额上淡淡的红色脂痕,便怅然不快。
魏慎见他哥哥不大高兴地看着他,忙朝他讨好一笑。
一路行进府内,他只乖乖应着卫扬兮的万般询问,又在背后悄悄以食指勾上魏潇的手。
魏慎触得她温凉的手心,转便将之扣紧,欲替她暖暖,又满脸心疼地道:“姐姐,你手这样凉。”
“我不冷。”魏潇莞尔。
魏慎巴巴看她,觉他姐姐今日很不一样,可又觉她从来便如天仙一般,便道:“姐姐,你为何这样好看?”
魏潇如何也按不下笑意,方想问他自己哪处好看,前头卫扬兮一句话却已是问了两回。
魏津将他拉过,迅速抹去他额上痕迹,又把他推去卫扬兮身旁,说:“娘才问你,宫里头给你安排了多少人伺候?”
魏慎看看他,面上带出粉来,再又看看他娘,只见人已不甚高兴,便忙道:“娘,我、我方才不曾听见嘛!我也记不得了,大抵有五六个罢……”
卫扬兮到底舍不得多教训他,好容易回屋中坐了,只便把他拉在身旁,一摸他身板,便直要落泪:“我才看着便道是瘦了,身上全只剩骨头了!可是那里头吃的不好?”
魏慎听她一问,眼泪便止不住,那牢里头,哪只吃的不好?便是有他爹在旁,也忍不得挤进他娘怀里去,好一会儿哭诉求慰,嘴上没把门地道出讨厌等语来,魏道迟便斥了番,赶得下人皆出去,把门窗闭紧了。
魏潇坐在一旁,听他道说那许多委屈,心内如何好受?直欲再将他抱一抱。可一转眼,却见身旁的魏津也正察观着魏慎动静,又忆起方才他把人从自己身边拉开,立时便烧起心火,啜了几口冷茶方强掩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