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慎松坐着,听得她这样说,只默默掉金豆子。
前两日他心内茫然懵懂,只觉离那处十万八千里,好不真实,尚能勉强安慰自己,可如今过不得片刻便要离家了,他一抬脚便抑不住的难受。
他手勾上魏潇手,哭说:“我又不是真想做官……”
“我知道的,我都知道,”魏潇忙道,“没有人想让慎儿去那里头。”
“不用很久,或许只等个一年……半年,我们便再也不让慎儿做那甚么官了。”
魏慎泪眼朦朦,“——可是、可是我要许久才能回家,许久才能见着娘,姐姐,大哥……”
“姐姐,我没法时时和你说话,也无法出去玩儿了……”
魏潇被他一句接一句的话语弄得很不好受,紧握了他手。
卫扬兮再进来时便见得他两个紧紧抱拥在一处。魏潇分明也盈了泪,眼眶红红,却又兀自强忍,不让魏慎瞧见,还一下一下轻抚他背呢。
这分明是让魏慎那情性带跑了的。
卫扬兮却也不觉奇怪,只在门槛外拦了一众丫鬟婆子,偏身静静看了会儿,方缓声道:“可好了?”
“慎儿,你哥哥来催两回了,快收拾了,同姐姐一齐出来罢。”
魏慎终便点了点头。
黑昏的天透出点光来,魏道迟已先行一步,魏津只独在府门外候着。
清晨天凉,车夫小厮们见魏津神色不变,在马车旁站着动也不动,同根石柱似的,他们便愈发小心起来,生怕扰着这人。
那三母子一路行出来,魏慎总还是不舍,一路上同魏潇十指相扣,又不住朝她身上贴。
魏津遥遥见得那一众人的身影,不由松了口气,上前两步去迎。
卫扬兮叹说:“津儿,久等了。”
“不妨事。”魏津说。
他转眼去瞧魏慎,见得他与魏潇那般密贴着彼此细声低语,心内多少不舒服,只冷硬道:“慎儿,快上马车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