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慎见他哥哥不等魏潇,心内便不高兴。只是很快叫他推去了魏道迟同卫扬兮面前,拜年道好的,也未及耍一耍性子。
下午家中热闹起来,后头逐个地往长辈家去,他大哥推了他一日,竟好似有意作阻,他同魏潇便连话也未说上几句。
晚间要回府时,魏慎已很疲累。外头簌簌下起雪来,魏津便同他坐进一乘轿子去。
魏慎揉着眼犯困,却因今夜吃得多了,轿子又摇晃,腹中便不安,头脑也昏昏,实在睡不着觉,面前又只有魏津一人,便盯着他看。
这轿子原便小,魏津坐上来,脑袋差些碰着顶。
魏慎见他坐得端正地闭目养神,想起白天在魏道远家里见到的女孩子们,不由问:“大哥,今日去大伯家,你可有看到中意的女孩儿?”
卫袭同他抱怨过,他那公主嫂嫂嫁过来后,常向卫珑吹枕边风,每月的零用都给他砍了不少。
虽说魏慎平常花用皆是卫扬兮在打理,可他终究也忧心日后嫂嫂是个不好相与的。
魏津睁眼看他,说:“你有吗?”
魏慎一愣,道:“我没有呀。”
魏津昨儿个想了一夜,心中挤满了这人同魏潇躲着家里人亲抱抚摸的模样,现下胸中仍存了气,也不欲再多瞧他面容,便只阖了眼去。
“大哥?”魏慎不解人意,“我们说说话罢。”
他候了片刻,却也未候得人睁眼看他,便腆着脸自顾自说下去:“我、我今日瞧伯母的三侄女儿,性子可好了……”
话音未落,轿子却猛然一跌,逼得魏慎俯冲前去。
魏津迅速坐直了身,又掀帘子询问外头情况,原是路道滑,前头抬轿的人脚溜了。
他松一口气,转去看魏慎,却见他眼睛瞪得奇大,两手紧捂着自己的嘴。
他顿了顿,凑过去问:“怎么了?”
魏慎胃里头翻滚,面色泛白,喉中烧灼,再忍不住,扶着魏津一下哕了出来。
魏津惊得动也未及动,便叫他吐了半身。
魏慎吓得要命,呆呆看他,大喘着气。
魏津面色并不很好,立时将脏了的袍子同外裳脱下。
魏慎更是紧张,忙要去帮他,却受人一手推拦着。
“大哥、大哥对不起……”魏慎眼睛早叫激红了,声儿都发颤,“我、我并非有意的!”
“坐好了!”
魏慎便坐得离他远了些,不敢再动。
轿上备了茶水瓷盅,魏津便忙递了给他叫他漱口,又开了条窗缝透气,见他模样可怜,终缓了语气,问:“还要吐么?”
魏慎连连摇头,自从身上翻了巾帕出来收拾,余下路程便只是乖乖坐着,再不敢说话。
因着这事儿,魏慎心里总是忐忑,郁闷了一晚。卫扬兮嘱他背首道贺的诗,明日回卫家念给老太公听,他也没心思理会。
第二日同卫扬兮回娘家,那么多子孙给卫家太公磕头念诗拜年,只魏慎念得结巴,还是魏潇在一旁不住提醒,气得卫扬兮转身便扣下了他在这头收的压岁钱。
卫家人散钱大方,魏慎在这儿领的银钱常能抵过他一年的零用。
卫扬兮拿了他钱,他忍不住委屈,便顶了几句嘴。
可他也知道卫扬兮叫他丢了脸面,仍在气头上,便不敢多去招惹她,只跑去魏潇面前哭诉,连带着将昨夜吐了魏津一身的事儿也告给她,心里这方好受一些。
魏潇昨夜里见魏津衣衫不整地同魏慎从轿里出来,心中本躁郁的,得了魏慎解释,一时高兴起来,又见不得他苦着脸的模样,便自叫代杏用红纸封了五十两银票去哄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