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,魏家两父子天未亮便起身去了宫里头朝贺,直至中午方能回来。
卫扬兮一早便忙着清点要送人的年礼,又念魏慎把脚扭了,便不曾让他跟来学些人情往来之事,只着人叫他在屋里歇着。
魏慎便闲适得很。他早晨叫鞭炮声闹醒,吃过早饭,又去睡了个回笼觉,再转醒时却便见魏潇坐在他榻沿,手上拈着针,垂着头,似在绣花。
“姐姐,新年好!”魏慎见着她自是惊喜,忙忙坐起身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新年好。”魏潇笑应,“我帮母亲看过账目,也不上课,便过来了。”
魏慎贴去她身旁,恋恋地拿软面蹭她肩头,又细看她动作:“姐姐在绣什么?”
“这不是你昨夜的袍子么?都叫烫出四五个洞了,我便替你补补。”她拿起衣裳,将残缺处一一指给魏慎看。
“什么衣裳啊,这样不耐穿……”
魏慎愣愣道,心内却想这袍子原是嬷嬷着人翻出的旧衣,见他去玩焰火强要让他穿上的,只怕他粗心坏了里头新制的衣裳。
魏慎见她用心,即便看她补的花样歪扭不好看,嘴上也只说:“姐姐绣的真好!”
“是么?”魏潇低头忍着笑意,她是知道自己绣工不好的,“那明儿去卫袭家时你便可以穿上了。”
魏慎结巴着“嗯”了几声,忙又转了话头道:“我、我房里那两盆腊梅都开了,姐姐进来时可看到了?”
“鹅黄色的,当真好看,又香得扑鼻,我同姐姐一人一盆好不好?”魏慎殷切地道,“大哥说是难寻的品种,我在屋子里好好养了一月方开的花呢。”
“我不喜欢。”魏潇面上的笑淡下来,“等你屋外的红梅开了花再剪几枝给我罢。”
魏慎倒没想得她会不喜欢,心中可惜,说:“怎会不喜欢呢?那花就同、就同姐姐一样好看的。”
“我更喜欢红颜色的。”
“好罢,我记着了。”魏慎只好应下来。
他静静看人补了会儿衣裳,忽叫窗外日头晃了眼,便觉稀奇,——这几日恒州城皆阴阴地下雪,在屋中再坐不住,只求着要去外头逛逛。
魏潇便替他好好穿了衣裳,又搀了人去院儿里。
如今这气候,树木是光秃秃的,只那株梅树上头星星点点落了红,莹白的雪盖着,太阳光映着,倒也是一番景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