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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第四章 姐姐(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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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潇慢慢靠进里侧让位给他,两人身子便多少碰在一块儿。

魏慎两眼闪烁着瞧她面容,可昏暗里又看不清人的,不多久便背过身去,紧往床沿处靠,舒一口气,呢喃说:“姐姐,我只占一小点儿位置,不碰着你的。”

魏潇看着他背影,总觉他半夜要摔下床去,便道说:“你睡里头。”

“嗯?”魏慎未及反应,便叫人推抱进了床内侧。

“睡罢。”魏潇替他掖了被角,又将自己的被褥也分了小半给他。

魏慎心口乱跳,只觉鼻间仍浮有他姐姐身上的馨香,好半会儿方平复下来。

他仍嫌热,偷偷踢了踢被子,两手规矩地搭在小腹上,睡意却早消没了。

去岁时,他娘晓得他二个常是共榻而眠的,便将他好生教训了番,再不许他如此,否则便再不让他来姐姐这儿留宿了。后头应也同魏潇论说了番,她便总只叫他睡去外间的。

他心内虽委屈不虞,却也只得如此。

他不住忆起许多事儿,大晚上的,压根憋不住话:“姐姐,你记不记得小时候,我同你一张床睡,你总要踢我下床的。”

论起小时候,不过便是前几年。那时魏潇母亲新丧,发丧时家里人都在城郊住了几日。为方便看顾,卫扬兮便安排他俩在自己那屋的外间住着。

“我摔了腰,好痛的。”

那床对两个小孩儿来讲明明很大,他却总也怕睡梦里不小心要碰了踢了魏潇,哪里想得半夜里被踢的人是他。

“我爬上床,还未睡着呢,你又将我踢下去。”

魏慎被踢落床榻两回,第一回摔了腰,第二回手臂撞着脚踏边沿,闷疼闷疼,隔日便起了淤青。

他转去看魏潇,人家又当真阖着眼在睡觉。他便只能咽下委屈和不平,忍着疼痛,后半夜将半边身子挂在床外头,一点儿不敢再靠魏潇近些。

魏潇自是记得的,却只默默不发一言。

她自小便不大习惯有人同她睡在一处,三四岁时便已不用嬷嬷陪睡。

那夜里她心绪烦乱,一旁的魏慎偏又早早入了梦。他分明什么也没做,只有熟睡后平稳的呼吸声传来,却也惹得她不满,一时未忍得,腿上便有了动作。

现下到底是不能与从前相提并论了,平日里轻轻说他一句也恐要惹他不高兴的。

“——不会了,再不会了。”魏潇轻声哄他,“慎儿睡罢,我困了。”

她哪里困,只是魏慎靠她近了,她心中悸动,身子紧绷着,莫名又起了阵热潮,实在不好受。从前夜里念他念得久了,身子便也会这般热起来,总要待段时候方会慢慢平复。

……魏慎也会同她一样,起这般的反应么?

她看向魏慎,谁想他也没阖眼,觉察她望过来,只忙偏过脑袋,朝她笑。她心内莫名恼起来,便不再多看多理他。

魏慎有满心想说的话,却也觉出魏潇不愿理他,只好闭了嘴,阖眼欲逼出睡意来。

——可他睡着的这瓷枕未免也太硬了!

魏慎心内暗叹了声,左动一动,右动一动,好半会儿方于半梦半醒间迷糊抱怨起来:“姐姐,这枕头好硬……睡得脑袋疼。”

魏潇一顿,默着将锦枕换给他,自睡了那方瓷枕。

魏慎鼻间浮着淡淡的薄荷和茉莉香,倒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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