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慎连赢了两局,便笑得双腮发疼,坐也坐不住,跪起身来,又动作利索地摆棋子,同魏潇道要再来一局。
“时辰不早了,”外头嬷嬷已催过一回,魏潇便止了他动作,“我们白日再玩儿,好么?”
“我白日要上学堂,姐姐又要去骑马射箭的,哪里得空?”
魏慎积了好长时间的委屈。姐姐如今倒比大哥要更勤快,前些时是总也不见人影,同他说话也少了。
好巧不巧,屋外嬷嬷只又敲门催促道:“少爷、小姐,把灯灭了,快些睡下罢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不灭!”魏慎不肯,又拉着魏潇衣裳不让她动作,“姐姐你坐呀!”
外头人不恼也不泄气,好声好气便劝了许久。
魏慎不时顶上几句,魏潇只默着,到底还是轻拂开他手去,将灯熄了,叫嬷嬷放心,又同他道:“难不成我们明日不见面了?哪里要夜里不睡觉来玩儿的。”
她一面讲,一面替魏慎收拾好床榻,又将冰盘移进自己卧房。
魏慎跟进去,不由轻哼了声,不高兴道:“姐姐、姐姐明日还要去校场上的!那么远,我又要去学堂,白日总归是见不着。”
“晚间我总也要回来。”
里头昏黑着,魏慎勉强辨着她轮廓,并不很信她,气哼哼的,见着她屋里已有一个冰盘了,又委屈起来:“姐姐拿我冰盘做什么?”
“慎儿病才刚好,受不得凉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好了,”魏潇推他出去,半掩了房门,“歇着去罢,记着把被子盖好,明日起来我定要察看的。”
“姐姐!”魏慎瞪大了眼,愣愣瞧她将门阖了。
“我睡下了。”
“姐姐……”魏慎贴着她门,可怜巴巴地叫唤,在门外又站了好一会儿方爬上榻去。
他闷闷地躺了些时候,只屋中凉气很快便散了,实觉热人,不由摸出门,见到在门外守夜的两个丫头同代杏,便求说:“拿盘冰进来罢,我要热死了。”
代杏只十六七的年纪,身材高挑,相貌姣好,人也温和,软声应说:“这时辰找谁去弄冰呢?不若我给少爷扇扇风,也算凉快的。”
“……罢了,莫弄得你手酸。”
魏慎泄了气,一面盯着他姐姐房门,一面拿扇子扇了许久方迷糊睡去。谁成想,半夜里他又热醒过来,眼皮直打架,实在受不住,抱了枕头被子,心想去魏潇房里打地铺也好。
他轻轻推了推魏潇房门,没想那门是未锁的,这么进了去,叫染了熏香的凉气一冲,一身便舒畅许多。
怎奈何里头暗黑,他又困乏得厉害,撞了桌又碰了椅,声响不小,将自个儿的瞌睡也吓跑了。
他只怕闹醒了魏潇,静站了会儿,揉了揉眼,又蹑手蹑脚到了她床侧,将被褥随意铺在她榻旁便趴去枕上睡了。
魏潇清醒至今,自是将魏慎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。
她半撑起身来见着这人呈了个“大”字趴着的模样,无声叹息,掀开纱帐,将他轻轻推醒,说:“上来睡。”
她见魏慎迷蒙摇头,继而埋头睡下,便又道:“要我将你抱上来么?”
魏慎惊得抬头,支吾犹豫道:“姐姐,地上也舒服。”
魏潇不再多言,作势要下床,魏慎便立时抱了被褥爬上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