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傍晚，赵昕正在教赵曦看奏折，顾廷烨来了。

他伤好了大半，已能正常行走，只是右臂还使不上力。

“顾将军。”赵曦乖巧行礼。

顾廷烨回礼,“陛下。”

“顾将军今日教曦儿什么？”赵昕问。

“教陛下骑马。”顾廷烨道，“为君者，当文武双全。”

赵曦眼睛一亮,“真的？现在就去吗？”

赵昕看他那兴奋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,“去吧，小心些。”

“谢谢姐姐！”赵曦拉着顾廷烨就跑。

赵昕看着两人的背影，心中柔软。顾廷烨对赵曦极有耐心，像是真正的师徒，也像是...父子。

她摇摇头，甩开这个念头。

御花园里，顾廷烨牵来一匹小马，耐心地教赵曦如何上马，如何握缰，如何控制马速。

赵曦学得很认真，摔了几次也不哭，爬起来继续。

赵昕站在廊下看着，夕阳给他们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。

“长公主。”明兰来到她身边，“顾将军对陛下，真是尽心。”

赵昕点头,“他是真心疼爱曦儿。”

“不止是疼爱。”明兰轻声道，“他是把陛下，当成了自己的孩子。”

赵昕心头一跳。

“明兰，你...”

“臣妇多嘴了。”明兰福身，“只是觉得，长公主与顾将军，这样下去...太苦了。”

赵昕沉默，苦吗？当然苦。

明明相爱，却不能相守。

明明近在咫尺，却要恪守君臣之礼。

可再苦，也得忍着。

因为她不仅是赵昕，还是监国长公主。

因为她肩上，担着万里江山。

“姐姐！你看我！”赵曦在马上兴奋地喊。

赵昕抬眼，见他已能骑着马小跑，虽然还有些摇晃，但已是有模有样。

“曦儿真棒！”她笑着挥手。

顾廷烨站在一旁，也笑了。

夕阳西下，御花园里暖意融融。这一刻，没有朝堂纷争，没有权力算计。

像一个家。

赵昕看着这一幕，忽然想，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，该多好。

可时间不会停，该来的，总会来。

江南赈灾的事，最终还是出了岔子。

不是沈国兴的问题，也不是官员贪墨的问题。

是天灾。

暴雨连绵，河道决堤，刚搭好的灾棚又被冲垮。灾民死伤无数，瘟疫开始蔓延。

消息传到汴京，朝野震动。

赵宗可趁机发难，在朝堂上公然指责赵昕“妇人之仁，贻误救灾时机”，要求她交出监国之权。

这一次，支持他的人不少。

连一些原本中立的大臣，也开始动摇。

“长公主，江南灾情如此严重，您却只派沈国兴一人前去，是否太过轻率？”一位老臣问。

“江南官员无能，为何不早做调度？”另一位大臣附和。

“还有瘟疫，若不及时控制，恐酿成大祸啊！”

朝堂上议论纷纷，矛头直指赵昕。

赵昕坐在帘后，听着这些指责，心中一片冰凉。

她知道，这些人不是在关心灾民，他们是在借题发挥，是在逼宫。

“诸位大人，”她缓缓开口，声音透过珠帘传出，“江南灾情，本宫已命太医院选派太医，携带药材前往。至于河道决堤，实属天灾，非人力可抗。本宫已下令开仓放粮，并从邻近州县调拨物资，不日便可抵达江南。”

“这些不过是杯水车薪！”赵宗可冷笑道，“长公主若真有担当，就该亲自前往江南，坐镇指挥！”

亲自前往？赵昕握紧扶手。

她若离开汴京，朝中必然生变。

赵宗可等的，就是这个机会。

“此言差矣。”顾廷烨再次站出来，“长公主监国，坐镇中枢，调度全国，才是正道。若事事亲力亲为，要地方官员何用？要朝廷何用？”

“顾将军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赵宗可讥讽，“江南百姓水深火热，长公主却在宫中安享富贵，这说得过去吗？”

“谁说长公主安享富贵？”顾廷烨直视他，“这些日子，长公主每日只睡两个时辰，批阅奏折至深夜，为江南灾情忧心忡忡，茶饭不思。大家可曾看见？可曾关心？”

赵宗可被他问得哑口无言。

“好了。”赵昕开口，声音疲惫，“江南灾情，本宫自有主张。退朝吧。”

朝臣散去，赵昕独坐帘后，久久不动。

珠帘晃动，顾廷烨走了进来。“你没事吧？”他问。

赵昕摇头,“我没事。只是...有些累。”

顾廷烨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心中疼惜,“江南的事，交给我吧。”

“你？”赵昕抬眼，“你的伤...”

“已经好了。”顾廷烨活动了一下右臂，“你看，无碍了。”

赵昕还是不放心,“江南瘟疫横行，太危险了。”

“正因为危险，才更该我去。”顾廷烨正色道，“我是武将，身体强健，不怕瘟疫。而且我在军中素有威信，能镇得住那些地方官。”

赵昕犹豫，她知道他说得对。江南现在需要一个人去坐镇，一个既有能力，又有威望的人。

顾廷烨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
可是...

“别担心。”顾廷烨轻声道，“我会平安回来。等我回来，江南定已安定。”

赵昕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终于点头。

“好。但你答应我，一定要小心。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