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暂居荣家

他们在荣宅住了下来。

顾廷烨收拾出两间还算完好的厢房，又从外面买来被褥和食物。

这里比仁和苑的条件好些，至少能看见阳光，能听见街市的声音。

但危险也更大，毕竟是在城里，随时可能被发现。

第二天午后，赵昕正在院中晒太阳，这是她这些天来第一次见到真正的阳光。

她坐在石阶上，眯着眼睛，像只慵懒的猫。

顾廷烨从外面回来，手里拎着食盒，脸色却不太好看。

“怎么了？”赵昕立刻察觉到。

“邕王增派了人手。”顾廷烨在她身边坐下，“不仅在城门口设卡，连城内各坊市都开始盘查。看样子，他是铁了心要找到你。”

“正常。”赵昕平静地说，“我丢了，丢的是他的脸面。他不可能善罢甘休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向顾廷烨,“你现在后悔了吗？绑架我，惹上这么大的麻烦。”

顾廷烨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发亮的侧脸，摇了摇头。

“不后悔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……”顾廷烨斟酌着词句，“因为认识了你。”

赵昕一愣，随即笑了。“顾廷烨，你这是在撩拨我吗？”
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顾廷烨认真地说，“如果没有这次绑架，我永远不会知道，嘉成县主原来是这样一个人。”

“哪样一个人？”

“会生病，会哭，会下棋，会……说真话。”顾廷烨看着她，“而不是传言中那个骄纵狠毒的县主。”

赵昕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
“那现在你知道了。”她轻声说，“然后呢？等你把我送回去，这些就都结束了。你还是顾廷烨，我还是嘉成县主。我们……不会再有任何交集。”

她说这话时，语气平静，却让顾廷烨心中一阵刺痛。

是啊,等这一切结束，他们就该回到各自的轨道上。

他是宁远侯府的嫡次子，她是邕王府的县主。

本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。

可是……

“我不想结束。”顾廷烨忽然说。

赵昕猛地抬头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我不想结束。”顾廷烨直视她的眼睛，“我不想把你送回去，不想让你嫁给齐衡，不想……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
这话说出来，两个人都愣住了。

石阶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
良久，赵昕才轻声开口,“顾廷烨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是绑匪，我是人质。”赵昕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我们之间……不该有这样的对话。”

“可我们已经有了。”顾廷烨握住她的手，“赵昕，我喜欢你。”

这几个字说出来，石破天惊。

赵昕的手在他掌中颤抖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，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。

“你……你喜欢我？”她喃喃重复，“你喜欢我什么？我是个恶名昭彰的县主，我……”

“你不是。”顾廷烨打断她，“那些都是假的。真正的你，是那个会跟我说谢谢，会在我面前哭，会下棋输给我还要嘴硬的姑娘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柔了,“是那个说我温柔，喜欢靠在我怀里的姑娘。”

赵昕的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
“顾廷烨……”她哽咽着，“你不该喜欢我的。我们……不可能的。”
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

“因为你是顾廷烨，我是赵昕。”赵昕摇头，“就算父亲不追究绑架的事，就算我能不嫁齐衡，我们也……门不当户不对。”

“我不在乎。”顾廷烨说，“我在乎的只有你。”

赵昕看着他坚定的眼神，心中的防线一点点崩塌。

她何尝不是？

这些天来，她对他的感情早就变了。从最初的恐惧，到后来的试探，再到现在的依赖和……心动。

她喜欢他照顾她时的笨拙温柔，喜欢他下棋时的认真专注，喜欢他听她说话时专注的眼神。

喜欢他的一切。

可是……

“就算我们彼此喜欢，”赵昕艰难地说，“又能怎么样呢？父亲不会同意的。他会觉得你配不上我，会觉得……”

“那就让他觉得。”顾廷烨说，“我不需要他的同意，我只需要你的同意。”

他握紧她的手。“赵昕，你愿意吗？愿意抛开县主的身份，愿意不顾一切，跟我在一起吗？”

这个问题太沉重，太突然。赵昕看着他，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和坚定，心中翻江倒海。

她想说愿意。

她真的想。

可是……

“我不知道。”最后，她只能这么说，“顾廷烨，给我点时间。让我……想想。”

顾廷烨点头，松开她的手。
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不逼你。但你要知道，无论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会尊重。”

他站起身，将食盒递给她。“先吃饭吧。菜要凉了。”

赵昕接过食盒，却没有打开。

她看着顾廷烨转身离开的背影，忽然开口,“顾廷烨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真的答应你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带我私奔？远走高飞？”

顾廷烨转过身，看着她。“如果你想，我就带你走。”他说，“天涯海角，去哪里都可以。”

“那齐衡呢？盛家呢？”赵昕追问，“你一走了之，他们怎么办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