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次,她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男人。
七年前,他是那個只會幫她買早餐的窮學生。
七年後,她是萬眾矚目的影后,習慣了他在身後默默跟隨、收拾爛攤子。
她以為自己是在「下嫁」,是在「犧牲」。
可直到此刻,在三萬英尺的高空,她才驚覺,原來她的「小跟班」,早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長成了一棵足以為她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。
一種陌生的、卻又令人心安的崇拜感,在心底悄然滋長。
「先生,請問需要喝點什麼嗎?」
一位年輕漂亮的空姐走了過來。
她沒有看林佐薇,目光黏在江佑宸身上,甚至特意彎下腰,讓領口更加低垂,聲音甜膩得像是加了三勺糖的奶茶。
「我們有剛醒好的紅酒,或者特調的雞尾酒?如果您睡不著,我可以陪您聊聊……」
這是在這封閉空間裡,赤裸裸的性暗示。
江佑宸長得好,氣質又冷又欲,再加上剛才連陳生都對他禮遇有加,自然成了這些見慣了有錢人的空姐眼中的頂級獵物。
江佑宸剛要開口拒絕。
一隻手,纖細、白皙,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,橫空伸了出來。
林佐薇摘下了臉上的墨鏡。
她那一頭標誌性的捲髮有些淩亂地散在肩頭,臉上沒有妝,卻依然美得極具攻擊性。那是一種正宮特有的、不怒自威的氣場。
她看著那位花容失色的空姐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,眼神卻冷得像冰。
「不用了。」
林佐薇開口,聲音慵懶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主權宣示。
「他胃不好,不喝酒。也不需要聊天。」
她轉過頭,當著空姐的面,伸手理了理江佑宸睡衣的領口,指尖若有似無地劃過他的喉結,動作親昵而自然。
「給他一杯溫水。不要加冰。謝謝。」
空姐愣在原地,臉色紅白交錯,最後只能尷尬地應了一聲,倉皇退下。
江佑宸看著身邊這個突然炸毛的小女人。
她就像是一隻護食的貓,雖然還帶著對未來的恐懼,但在有人覬覦她的所有物時,依然會毫不猶豫地亮出爪子。
這種佔有欲,讓他很受用。
「吃醋了?」他低聲問,眼底漾開笑意。
林佐薇重新戴上墨鏡,將毯子拉高蓋住半張臉,悶悶地說:「我是怕你喝冰的胃痛,到時候還要我照顧。」
江佑宸沒有拆穿她。
他在毯子底下,準確地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心微涼,但他的掌心很熱。
「放心。」
他捏了捏她的指尖,承諾般地說道,「除了妳給的,我什麼都不喝。」
飛機穿過雲層,平穩地向著西方飛去。
窗外是無盡的星海。
在這個遠離地面的密閉空間裡,階級、身份、違約金暫時失效。只有兩顆心,在溫水的熱度裡,緊緊貼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