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信人未知。但这句话里的威胁意味,和那种知晓内情的口吻,让三人的心同时一沉。
是李维新?还是王凯背后的人?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什么?
“不管他。” 安舒言果断删掉短信,关掉手机,“虚张声势的可能性更大。如果他们真有把握,就不会发这种含糊的警告了。行动。”
顾子安将U盘和笔记原件仔细藏在了画室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(安舒言告诉他位置),只带了手机和防身用品。他和安舒言戴上帽子和口罩,压低身形,如同融入城市背景的两个影子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画室,朝着城西河滩的方向出发。
城市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,越靠近老工业区,越显荒凉。废弃的厂房、生锈的管道、杂草丛生的空地,在阴沉的天空下呈现出一种颓败的寂静。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和老旧金属的铁锈味。
根据周凯模糊的指引和笔记上的提示,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,朝着河滩深处走去。远处,浑黄的河水无声流淌,河风吹过,带着湿冷的寒意。果然,他们看到了三棵长在一起、歪歪扭扭的老杨树,枝干光秃秃的,指向灰蒙蒙的天空。
在三棵杨树侧后方大约几十米处,河滩的乱石和芦苇丛中,隐约可见一个低矮的、大半被沙土掩埋的圆形水泥构筑物,像是废弃的泵房或小型水闸的一部分,表面布满暗红色的铁锈和水渍。
就是那里!
顾子安和安舒言的心跳同时加快。他们警惕地观察四周,确认没有其他人影,才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圆形水泥建筑的入口是一个半人高的、歪斜的铁门,早已锈蚀脱落,虚掩着。里面黑洞洞的,散发出浓重的潮湿霉味和铁锈味。
安舒言示意顾子安跟在身后,自己打开强光手电,率先弯腰钻了进去。顾子安紧随其后。
手电的光柱划破黑暗,照亮了内部狭小的空间。地上是厚厚的淤泥和垃圾,墙壁上涂鸦斑驳。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废弃之地。
但顾子安的目光,立刻被墙角一堆相对干净的砖块吸引了。砖块摆放得有些刻意,上面似乎压着什么东西。他走过去,拂开灰尘,看到下面压着的,是一本边缘烧焦的旧练习册,和一把小小的、老式的黄铜钥匙。
练习册的封面已经模糊,但还能辨认出是清禾初中部的字样,年份正是林骁出事那年。翻开内页,字迹工整清秀,是林骁的笔迹!这是一本林骁的物理练习册!
而在练习册的最后一页空白处,有人用黑色的马克笔,重重地写了几行字,笔迹凌厉熟悉,是江郁野的!
“真相在‘老地方’。
钥匙开‘沉默之锁’。
李、王、旧档案、河边第三棵树根下。
保护好林骁的东西。
等我回来,一起算账。”
老地方?沉默之锁?河边第三棵树根下?
顾子安瞬间明白了。江郁野把更关键的证据(可能是李维新的把柄、或者王凯家与当年事件关联的实证)藏在了另一个只有他和林骁知道的“老地方”!这把黄铜钥匙,就是开启那个地方的“锁”!而“河边第三棵树根下”,很可能指的是这三棵杨树从左往右数的第三棵下面,可能还埋着其他东西!他特意留下林骁的遗物,是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,也是为了保护这份属于林骁的痕迹。
他不仅留下了线索,还指明了方向,甚至预判了顾子安他们会找到这里!
顾子安紧紧握住那本残破的练习册和冰凉的黄铜钥匙,眼眶发热。江郁野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,依然将如此重要的东西和清晰的指示留给了他。这份沉甸甸的信任,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。
“他给我们留下了地图和武器。” 安舒言的声音带着一丝敬佩和沉重,“但这个‘老地方’是哪里?‘沉默之锁’又是什么?”
顾子安摇了摇头,他也不知道。这一定是江郁野和林骁之间极其隐秘的约定地点。
就在这时,外面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,以及……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!踩在碎石和荒草上,沙沙作响,正朝着这个废弃泵房的方向而来!
顾子安和安舒言脸色骤变。
“快走!” 安舒言低喝一声,两人迅速将练习册和钥匙塞进贴身的衣服里,关掉手电,凭借着进来时记忆的方位,冲向那扇虚掩的铁门。
然而,还是晚了一步。
就在他们刚冲出泵房,踏入河滩荒草的瞬间,几道刺目的手电光柱从不同方向猛地打了过来,牢牢锁定在他们身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