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句句戳中要害,显然早已清楚她在青崖山的过往,也知道萧骁与她相识。浅晞别过脸,避开他洞悉一切的目光,喉间泛起涩意:“王爷想多了。西洲服饰是偶然所得,医术是家传皮毛,至于那些所谓的‘撩拨’,不过是我一时糊涂,王爷不必当真。”
“不必当真?”萧彻的拇指摩挲着她下唇,那里还残留着他熟悉的柔软,想起那日唇齿相依的灼热,他的呼吸愈发急促,“那你为何不敢看我?为何在我提及王府旧事时,指尖会不自觉蜷缩?浅晞,你瞒得了别人,瞒不了我。”
他的掌控欲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,不接受逃避,不接受模糊答案,非要逼她将心底的话摊开在夜色里。浅晞的眼眶微微泛红,不是因为疼,而是因为愧疚与无力。她确实对他动了心,可家国血仇如泰山压顶,容不得她沉溺情爱。
“王爷是定北王,权势滔天,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?”浅晞猛地抬眸,眼底只剩冷淡的疏离,“何必执着于我这样一个只想攀附权贵的俗人?梦醒了,各自安好,不好吗?”
她的话像一把冷刀,割在两人之间。萧彻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一顿,眼底的怒意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受伤与不甘。他知道她在撒谎,却抓不住确凿的证据,这份无力感让他的掌控欲愈发强烈。
“安好?”萧彻的声音低沉得像闷雷,“你不告而别,让我踏遍千里寻你,如今一句‘各自安好’就想了结?浅晞,我萧彻想要的东西,还没有得不到的;我想留的人,也没有能走的。”
他抬手,想要将她拥入怀中,彻底锁住这份让他疯狂的羁绊。可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萧骁温和的声音穿透风沙而来:“皇兄,浅晞。”
萧骁的身影出现在沙丘入口,烛火映照下,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。他本是见浅晞独自离开营帐,夜色深沉又风沙漫天,既感念她青崖山救难民孩童的仁心,又担心她安危,更好奇她为何从萧彻府中不告而别来此,便悄悄跟了出来。谁知刚走不远,便瞥见那抹熟悉的紫色衣衫与玄色身影,夜里虽看得不甚真切,却一眼认出是萧彻。他在暗处偷看片刻,见萧彻动作愈发强势,气息也愈发不稳,深知再不出面,浅晞恐怕难以脱身,便主动现身解围。
萧彻的动作猛地一顿,眼底的失控被强行压下,转头看向萧骁时,已恢复了几分定北王的沉稳,只是攥着浅晞手腕的力道未松:“皇弟怎么在此?”
“见浅晞独自外出,夜里风沙大,怕她不便,便想送她回住处。”萧骁走上前,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,语气坦荡温和,没有半分探究,只带着纯粹的关切,“军营中伤病将士与难民颇多,正需她这般医术高明的人照料。不如让浅晞留在军营住下,我已让人收拾好一间清净营帐,对外便称是‘灵儿’姑娘,既方便诊治,也比独自在外安全。”
他刻意在萧彻面前直呼“浅晞”,对外则点明“灵儿”的化名,既给了浅晞台阶,又暗示萧彻这是在军营,不宜太过逾矩。浅晞心头一动,立刻顺着话头抽回手腕,后退半步拉开距离——她清楚,此刻若拒绝,萧彻必定会强行将她带走;而留在军营,身处众人眼皮子底下,萧彻纵有掌控欲,也不敢太过放肆,更方便她暗中照看萧寅。
“多谢太子殿下美意。”她抬眸,眼底已恢复平静,语气疏离却有礼,“若不叨扰,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萧彻的眉峰骤然蹙起,刚要开口反对,却被萧骁抢先一步:“皇兄,浅晞留下对军营大有裨益,再者,她孤身在外也不安全,留在营中我们也能放心些。”
萧骁的话句句在理,既点明了浅晞的价值,又暗指萧彻若强行带走,反而不妥。萧彻看着浅晞眼底的决绝,又瞥了一眼萧骁坦荡的目光,知道此刻再反对已无意义,只能隐忍下来,指尖攥得发白,声音冷得像冰:“既然是皇弟的好意,便留下吧。”
他看向浅晞,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,语气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威慑:“军营规矩森严,别想着耍花样,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掌控。”
浅晞没有接话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
萧骁见状,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:“如此甚好。浅晞,我让人送你去营帐吧,夜深了,也该歇息了。”
他转头对身后的侍卫吩咐了两句,又对萧彻道:“皇兄,军中暂无急事,不如先让浅晞歇息,明日再议其他?”
萧彻沉着脸,没有反驳,只是目光依旧胶着在浅晞身上,像要将她的身影刻进眼底。
浅晞跟着侍卫转身离去,紫色的衣袍在夜色中渐行渐远,银饰的叮咚声渐渐被风沙吞没。萧彻站在原地,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,眼底翻涌着不甘、偏执与一丝隐秘的庆幸——至少,她没有跑远,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。
萧骁走到他身边,看着浅晞离去的方向,轻声道:“皇兄,浅晞是个有分寸的人,她来边境想必有自己的缘由,我们不必太过强求。”
萧彻没有说话,只是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,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。他知道,这场拉扯才刚刚开始,留在军营又如何?他有的是办法,让她无法再从他身边逃离。
风沙依旧,夜色深沉,军营的烛火在远处摇曳,映着两人各怀心思的身影,而那抹紫色的身影,已悄然住进了军营的中心,成了这场权谋与情爱博弈中,最隐秘也最关键的棋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