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陌语从书包里拿出物理练习册,翻到一道电路分析题:“这个。”
晏闻初凑过去看。她的头发垂下来,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。
“这题不难。”她拿过草稿纸,开始画电路图,“关键是要看出这两个电阻是并联的……”
她讲得很仔细,一边讲一边观察殷陌语的反应。殷陌语听得很认真,遇到不懂的地方会轻轻蹙眉,懂了之后眼睛会亮起来。
讲完题,已经过去了半小时。
“还有吗?”晏闻初问。
“没了。”殷陌语合上练习册,犹豫了一下,“晏闻初。”
“嗯?”
“贾老师说……他开补习班,一节课五十。”
晏闻初挑眉:“所以?”
“你觉得……”殷陌语斟酌着用词,“有必要上吗?”
“没必要。”晏闻初说得很干脆,“他讲得还没我讲得好。”
殷陌语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晏闻初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习题集,“这个,你拿回去做。做完,物理不会低于95。”
殷陌语接过书。书很重,封面上写着《高中物理竞赛精选》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以前用的。”晏闻初说,“你做完基础题就行,提高题不用管。”
“谢谢。”殷陌语抱着书,手指摩挲着书脊,“我会好好做的。”
“嗯。”晏闻初站起身,“喝水吗?”
“不用了。”殷陌语也站起来,“我该回宿舍了。”
晏闻初送她到门口。院子里很暗,只有屋里透出的光和远处的路灯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晏闻初说。
“嗯。”殷陌语点头,走了几步,又回头,“晏闻初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殷陌语说,声音在夜色里很清晰,“不只是为了书。”
晏闻初站在门口的光晕里,笑了笑:“知道了。快回去吧。”
殷陌语转身走了。她的脚步声在小巷里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夜色里。
晏闻初关上门,回到屋里。书桌上还摊着殷陌语的草稿纸,上面是她刚才画的电路图,还有殷陌语在旁边做的笔记。
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。
她拿起那张草稿纸,看了很久。
周末过后,周一开始了运动会前的最后冲刺训练。
周一下午训练时,出了点小意外。
队伍练习变队形时,周薇薇不小心撞到了前面的女生,女生的眼镜掉在地上,镜片碎了。
训练不得不中断。女生红着眼睛被扶到一边,周薇薇连声道歉: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晏闻初走过去,看了看地上的碎眼镜,又看了看周薇薇。
“训练结束后留下。”她说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周薇薇的脸色变了变,但没敢说什么。
训练结束,其他人解散后,晏闻初让周薇薇单独走了一遍变队形。每一步,每一个动作,她都要周薇薇重复三次。
“向右转,走!”
“停。重来。”
“停。再来。”
夕阳一点点沉下去,操场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。周薇薇的额头上冒出了汗,脚步开始凌乱。
“可以了吗?”她终于忍不住问。
晏闻初看了看表:“再走最后一次。”
周薇薇咬牙走完。
“行了。”晏闻初说,“明天训练别再‘不小心’了。”
周薇薇没说话,抓起书包就走了。
晏闻初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她知道周薇薇不会罢休。那种人,一旦觉得丢了面子,就一定会找机会找补回来。
只是她没想到,机会来得这么快。
周二下午,艺术楼仓库第二次开放,补领服装。
殷陌语因为昨天训练时发现裤子腰围实在太大了,想去换一条小码的。她中午就去排队,但后勤老师说小码的要下午才能调过来。
“你下午放学再来吧。”老师说,“大概四点半。”
于是下午放学后,殷陌语又去了艺术楼。
艺术楼在放学后很快空寂下来。她独自走到一楼仓库门口,门紧闭着。正要转身离开,眼角余光瞥见楼梯拐角处好像有什么东西,半张纸条,用粉笔压着。
她走过去拾起纸条,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迹:“小码裤子已调到五楼器材室,自取。——后勤处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