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薇薇也看到了成绩。她的名字在班级中游,年级一百开外。她盯着成绩单看了几秒,然后转身就走,脚步很快,像在逃离什么。
接下来的半天,高二(三)班的气氛有些微妙。
课间时,几个女生围在殷陌语座位旁,问她怎么学的。殷陌语回答得很简单:“就是看书,做题。”
“有没有什么秘诀啊?”一个女生问,“你分数那么高。”
“没有秘诀啦。”殷陌语摇头,不是很擅长应对,“就是多做。”
女生们觉得没趣,散开了。但看殷陌语的眼神里,多了些别的东西,不再是单纯的轻视,而是混合着好奇、羡慕,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敌意。
下午训练前,老陈把晏闻初叫到了办公室。
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。看见晏闻初进来,几个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
“坐。”老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晏闻初坐下。
“成绩看到了?”老陈问。
“嗯。”
“年级第七,不错。”老陈顿了顿,“但我听说,有人对你的成绩有疑问。”
晏闻初挑眉:“什么疑问?”
“物理满分。”老陈看着她,“整个年级就你一个。有老师觉得,题出得是不是太简单了,或者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晏闻初笑了:“老师,您是教语文的。如果我说您班上有学生作文写得太好,是不是抄袭,您怎么想?”
老陈被她问得一愣。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他搓了一下脸,“只是……你以前在省城,可能学过更深的……”
“我在省城物理竞赛拿过奖。”晏闻初打断他,语气很平静,“如果您需要,我可以把证书复印件拿来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隔壁桌的物理老师贾建国抬起头,推了推眼镜,语气却不大友好:“你物理竞赛拿过奖?”
“嗯。”晏闻初点头,“省三等奖。”
贾建国盯着她看了几秒,然后说:“那满分就不奇怪了。”
他又低下头去改作业,但嘴角明显撇了撇,不知是对晏闻初的不屑,还是对那些质疑者的不屑。
老陈摆摆手,脸上终于浮现笑意: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你回去吧,好好准备期中考试。”
晏闻初站起身,走到门口时,她回头说:“老师。”
“嗯?”
“质疑我成绩的人,”她顿了顿,“是不是也质疑殷陌语的成绩?”
老陈的脸色变了一下,但还是问。
“这话怎么说?”
“没什么。”晏闻初笑了笑,“就是觉得,如果我的成绩有人质疑,那她的成绩肯定也有人质疑。毕竟,她是新生,还是从村里来的。”
说完,她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面面相觑。
这个消息很快在高二(三)班传开了。
有人说晏闻初在办公室里跟老师顶嘴,有人说她的成绩被质疑,还有人说她搬出了省城的竞赛证书。
传到周薇薇耳朵里时,却已经变成了“晏闻初的成绩有问题,老师正在调查”。
下午训练时,周薇薇终于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。
队伍休息时,她走到几个女生中间,声音不大不小,目光意有所指:“你们听说了吗?有人成绩好得不太正常。”
“谁啊?”一个女生问。
“还能有谁。”周薇薇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喝水的殷陌语,摊开手,“新生,第一次月考就前五十,你们觉得正常吗?”
女生们交换了一下眼神。
“可能是运气好吧。”有人不是很想掺和。
“运气?”周薇薇笑了,“那我怎么没这运气?你们怎么没这运气?”
她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我听说,考试那几天,有人晚上很晚才回宿舍。”
这话的指向性太明显了。
殷陌语握着水壶的手顿了一下,但她没有回头,继续小口喝水。
晏闻初听见了。她从跑道边站起来,朝周薇薇走过去。
周薇薇看见她过来,不但没停,反而提高了声音:“怎么了?我说错了吗?新生考这么好,总得有个说法吧?”
晏闻初在她面前停下。
“你想要什么说法?”她问,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?”周薇薇扬起下巴,“我什么都不要。我就是觉得不公平。我们辛辛苦苦学三年,比不上人家一个月。”
“那你觉得,”晏闻初慢慢地说,“该怎么才公平?”
“至少……”周薇薇顿了顿,“至少得证明,这成绩是真实实力吧?”
“怎么证明?”
“再考一次。”周薇薇说,眼神里有种得逞的光,“单独考,老师监考。”
这话说出来,周围彻底安静了。
再考一次?单独考?这已经不是质疑,是羞辱了。
殷陌语终于转过身。她的脸色有点白,但背挺得很直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一个字,清晰,坚定。
周围的人都愣住了。连周薇薇都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“你说什么?”周薇薇问。
“我说好。”殷陌语重复,“时间,地点,科目,你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