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舒泽早早就回家了,忐忑地推开家门,以前孟仪听见开门声都会第一时间走到门口接他,这次却没有。
孟仪坐在沙发上织毛衣,她每年冬天都喜欢给舒泽织一件,舒泽慢吞吞挪着步子过去,两只手环上孟仪的肩:“妈妈。”
小时候就喊妈妈,长大了觉得自己要成熟独立就自动减去一个字,这会又这样喊,就是心虚了。
“走开!”孟仪撂着脸拍他的手。
舒泽贴着她,捏捏孟仪胳膊:“您别生我气。”
学生时代他跟着姚靳优一群人在学校作天作地,回回被叫家长就在办公室门口摆出这副样子,捏着孟仪胳膊说知道错了,最会装可怜。
因为知道这招对孟仪有用,而且百试百灵……这次效果欠佳。
“我还不生你气,我都要气死了!”孟仪手往舒泽脸上狠狠一掐,“赶紧给我解释清楚。”
舒泽捂住自己被掐痛的脸:“您不是天天盼着我谈恋爱。”
孟仪手又扬起来,舒泽反应很快往旁边躲了一下,又说:“就是喜欢他。”
非常直白的表达。
孟仪紧锁的眉心有一刻松动。
自己的孩子她当然最了解,虽然算不上话多的性子,但从不吝于表达自己的情感,只是把范围局限在了他觉得关系亲密的人身上,而对于舒泽来说,一段亲密关系的形成,需要非常长的时间来促就。
“认识多久了?”孟仪问。
“大学时候认识的。”
孟仪闻言一怔,很惊讶:“这么早就认识,你从来没和妈妈讲过的。”
“因为是要谈恋爱,不是做朋友。”
如果是交新朋友,他会主动和孟仪讲的,就像之前上大学认识戴天瑞,他节假日回家,待在客厅和孟仪聊天,分享自己在学校的日常,一点一点讲完后习惯安静小会,再忽然开口,说交到一个新朋友,然后和孟仪分享细节。
但是谈恋爱和交朋友不一样,谈恋爱他是要和对方一直陪在一块,一起生活,所以要不断地观察,不断地斟酌,直到他能够彻底地放心,这需要非常认真的态度。
孟仪明白他的意思,又说:“可是你应该是不接受跟男生谈恋爱的呀,妈妈记得之前去逛街的时候,你看见一对同性情侣在接吻,皱了下眉就把视线移开了,妈妈当时问你,你说觉得不舒服。”
舒泽沉默片刻,应该也是不好意思,别别扭扭吐出一句:“我现在改变想法了……”
听见他的话,孟仪气不打一处来:“等着被你爸爸打断腿吧!两个人腿都别要了!”
舒泽推她胳膊:“您帮我跟他说。”
父亲舒宥启严厉刻板,舒泽不大爱和他交流。
“我还帮你说,我巴不得和他一块揍你。”孟仪一甩手,“你自己的事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最后一句话无疑是一针定心剂,舒泽松懈了些:“那就先不和他说,反正他也没催我结婚。”
“想得挺美。”
气撒完了,孟仪冷静下来,继续织她的毛衣。
她只有舒泽一个小孩,一手带大,几乎倾注了全部的情感和精力,又因为是高知家庭出身,思想通透,清楚地知道教育好一个小孩的前提是给予足够的尊重,所以她愿意包容舒泽,尊重他的一切选择,同时也相信自己的小孩有明辨是非的能力。
“我看着他蛮成熟的,应该比你大。”孟仪又开口,问,“差了几岁?”
舒泽回答:“七岁。”
“为什么喜欢他?”
“对我很好。”舒泽说着,加了句,“长得好看。”
话音一落,孟仪巴掌又拍过来。
陪孟仪在家待了一天,等到深夜父母都入睡后,舒泽拉开卧室门,悄无声息地,溜了。
他把车库里孟仪新买的白色小电驴骑回了楚川珩那,车钥匙绕在食指转,迈入别墅大门,看见楚川珩坐在壁炉前的懒人沙发上,猫咪站在他左肩巡视领地。
“下来,”楚川珩往桑葚脑袋上薅了一把,“这么重,给我踩成高低肩了。”
舒泽走近,楚川珩听见脚步声,回过头。
舒泽往他身上一靠,坐在他腿上,勾住他的脖子。楚川珩搂住他的腰,漫不经心道:“怎么样了?”
舒泽拧他的脸:“这样。”
楚川珩笑起来,抬手用指背在舒泽脸上轻轻揉了揉:“好了。”
他问:“挨训了?”
“没有,”舒泽说,“好好的。”
“替我说了什么好话?”
“真会想,没说,要把你腿打断,自己做好准备吧。”
“打断我的腿就能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