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提醒舒泽才想起来布兰温不在家,下午出门前还和他打了招呼,说要去参观一个古玩拍卖展,可能会晚些回来。
舒泽:“那你一个人出去吃。”
“不行,”楚川珩拒绝,“你现在换衣服陪我去。”
说完就推着舒泽去了二楼。
晚上外面很大的风,舒泽换了件灰色的高领毛衣,面料很厚实,宽松的版型,他头上戴了顶黑色冷帽,尽管如此,一出门还是被风扑了一脸。他往楚川珩身后躲了躲,又习惯性把下巴藏进领口,扯扯袖子拢住手指。
他们选了家日料店解决晚餐,在店里坐下的时候舒泽还在说不吃,楚川珩一半应着一边在菜单上勾选,然后没多久,各种各样的精致料理就摆满了餐桌,很明显点的是双人餐。
舒泽只好拿起筷子,克制地吃了七分饱。
吃完他和楚川珩在步行街散步消食,逛着逛着就拐进了小吃街,因为吃饱了所以舒泽对摊子上的食物没什么兴趣,但禁不住美食花样百出,他还是在一家冰糖果铺前栽了。
他买了一串冰糖草莓葫芦,鲜润饱满的草莓裹着透明晶莹的糖衣,光视觉上就已经拿捏住了食欲。他吃了两颗,剩下两颗给楚川珩了。
舒泽找了个没人的围树椅坐下,头顶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,很冷,他的手都冻得发僵。他又把手缩进袖子,然后往楚川珩针织外套的口袋里揣,半边脸压在他肩上,漫无目的地放空。
视线里的画面逐渐糊成虚影,他眨一下眼睛又恢复清晰,看见一直裹着大红花袄的粉嫩小香猪……
居然有人在街上溜猪。
世界之大无奇不有。
坐他旁边的楚川珩笑出声:“像你。”
舒泽冷笑。
他拿手机对着小香猪拍了张照片,发给姚靳优:[在街上看见你了,被人牵着在溜。]
姚靳优给他扣了个问号。
姚:[滚。]
姚:[滚。]
姚:[滚。]
——并连发三个滚。
舒泽已读不回,收起手机。
目送小香猪离去,舒泽又开始了新一轮放空,不过这一次时间很短暂。
他的视线被遮挡,一双女士长靴出现在他眼前,鞋尖正对着他。
舒泽把放在楚川珩口袋里的手拿出来,抬起眼皮,明明是很轻松不费力的动作,却被他做出了几分卡顿感。
“妈……”
舒泽站起身,声线隐隐不稳。
孟仪蹙眉,伸手替他理了理毛衣领:“这么冷的天,出门穿外套呀。”
她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。
楚川珩也起身,长辈站在这儿,他坐着不合适。
他和舒泽靠得太近了,两个人一同框在孟仪的眼睛里,孟仪目光自然而然朝他侧转。并没有很细致地打量,看过去时她脸上已经率先露出了笑容,纯粹的长辈对待晚辈慈和的笑,不夹带一丝杂质。
楚川珩颔首回敬。
“新交的朋友吗?”孟仪问舒泽。
“嗯。”
“你都没有跟妈妈讲,以前交到新朋友都会主动和妈妈分享的。”她话里掺着似有似无的疑惑。
舒泽抿抿唇:“明天再和您讲。”
孟仪顺着他说好,摸摸他被风吹凉的脸:“早点回去,这么大的风到时候吹感冒了,妈妈约了你张阿姨吃饭,先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
孟仪离开后,舒泽还立在原地没回过神,心里是紧张的,他抬手想咬食指关节,抵到嘴边时被楚川珩拦住了。
舒泽迟钝转头:“你觉得她是什么意思?”
楚川珩说:“看出来了的意思。”
舒泽肩膀垮下来:“我明天回家和她说清楚吧。”
“嗯。”楚川珩问,“她会同意吗?”
“我觉得不会,”舒泽重新靠回座椅,声音恢复正常,“你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她会不会同意,现在担心晚了。”
“如果她真的不同意,你会怎么做?”
舒泽闻言认真思考几秒,随后给出回答,语调随意:“那我们两个只能好聚好散了。”
这句话说完,他抬头,就看见楚川珩面无表情的脸,以及垂落下来冷沉的目光,舒泽嘴巴张了一下:“不是,”他试图挽救,“我乱——”
楚川珩没给他辩解的机会:“嗯,挺好的。”
回家路上,舒泽还在向楚川珩道歉,不过楚川珩没任何反应。舒泽想拉他的手,结果被楚川珩避开了,只碰到一点袖口布料。
真生气了。
舒泽十分郁闷。
他向来是被哄的,轮到自己哄人的时候就嘴巴卡壳,主要还是他说什么楚川珩都不理,舒泽后知后觉意识到,原来以前自己经常不理楚川珩的时候这么烦人。
他的郁闷心理一直持续到睡前,他进浴室洗澡,玻璃门猝不及防被人外面推开,他甚至没来得及作出反应,就被男人抵到了冰凉的瓷壁上。
浴室里满是蒸腾的水汽,白茫茫一片,身后堪称过分的侵占令舒泽头晕目眩,撑在墙壁上的手指曲起,骨节都热气晕出薄薄的粉。
楚川珩压住他的手背,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扣进指缝,轻哑的嗓音落在舒泽耳畔:“你好过分。”
舒泽垂下头,再说不出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