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屁话,不是这意思,还有你要是这样妄自菲薄那这恋爱没必要谈了。”
“那你当我乱说。”
舒泽把吸管插进纸盒,又说:“你没和楚川珩接触过,为什么认为他行?”
“我哪认为他行了,我不根据你的意愿来的嘛。”戴天瑞坐在地毯上,重新拿起游戏手柄,“你也不想想你那段时间状态差成什么样,一看见同性就犯恶心,却偏偏能对他产生好感。单凭这点我就没必要再去多余揣度,毕竟他但凡掺点虚情假意,你的这点好感都萌生不出来。
舒泽咬着吸管没吭声,戴天瑞继续道:“人家第一次和你表白,你拒绝了,结果自己在那难受半天,还不就是觉得喜欢,但过不了心里那道坎,给不出足够的信任,又怕真的把人劝退了。”
舒泽扣着纸盒边角:“本来就是他说太早,内里真正什么样我都没有了解清楚。”
“那现在总归满意了呗,事实证明人家对你确实是真心实意,实实在在陪着你这么多年,你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happy ending。”
“我应得的。”舒泽理所应当。
戴天瑞朝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话题收尾,舒泽百无聊赖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“哎我突然想起来——”戴天瑞突然转头拍他一下,“孟阿姨那边你要怎么和她提,她能同意?”
舒泽想了想,说:“跟她好好说应该会顺着我的。”
“太开明了,”戴天瑞感叹,“我要是哪天带个男孩回家,我妈能把刀架自己脖子上逼死我。”
舒泽扯唇:“那还真可怕。”
外头雷声轰隆,听着估计有场暴雨要下,戴天瑞没在公寓待太晚,以防万一离开前他向舒泽要了把伞,然后在公寓楼下打了辆车回酒店,
果不其然,回酒店路上雨滴就开始噼里啪啦往下砸了,正值晚高峰,密密麻麻的车辆沿着街道排起长龙。
前方好巧不巧发生追尾事故,原本龟速行驶的车辆彻底停滞不前。离酒店只剩一段距离,戴天瑞等得不耐,选择下车步行。
雨势丝毫没有要停歇的迹象,前方路口拐过转角再走七百米就是他订的酒店,戴天瑞沿着人行道加快了脚步。
经过拐角时,他脚步减慢,眼睛朝一旁的绿化带留意。
那里倒了个人。
被雨淋湿的长发贴着地面,身形又瘦,他理所当然认为是女孩,走过去,蹲下,用伞把人罩住。
削薄的背微微起伏着,证明还有呼吸。
“哎,还有意识没,能不能听见声音?”
趴在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,迟钝地点头。
“摔了还是病了?我给你打120?”
地上的人嘴巴开合着,不知道说了话还是没说,戴天瑞没听见声音。
“能坐起来吗?”
地上的人又很慢地点了下头。
于是戴天瑞伸手去扶“她”,抓住对方胳膊的时候,他感觉抓了根骨头在手上。
怎么瘦成这样?
戴天瑞把人搀扶着坐起来。
北港秋凉,雨一下温度更降得厉害,出门都得穿外套,面前的人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。这种薄应该是衣服经过反反复复地清洗形成的,被雨打湿贴在身上,能透出皮肤的颜色。
于慈抱着膝盖冻得发抖,戴天瑞打量着他,目光率先落在了他瘦削而肿胀的脸颊,上面依稀还能看见一点未消的指痕。
很显然,巴掌扇在脸上才会有的痕迹。
戴天瑞说:“打120?”
于慈摇摇头:“不去……医院……”
听见他轻轻哑哑的声音,戴天瑞顿了下,又看了一眼他的脸。
是个男孩。
“我叫辆车送你回家?”
于慈沉默。
没家。
戴天瑞或许是领悟到了他的意思,深吸一口气:“那去前面的酒店开房间。”
“我不去……”听见他说酒店,于慈身体狠狠打了个抖,脸上爬满了害怕。他把膝盖抱得更紧,脑袋垂低。
长袖由于动作向上拨了几分,露出手腕上青紫的淤痕,几圈皮绳勒出的印子,以及烟头烫出的伤疤。
戴天瑞冷笑:“看样子我应该给你报警。”
于慈又开始慌了,也注意到自己手腕暴露出的痕迹,慌张扯下袖子,把手藏了起来。
“我不是……不脏……我真的不脏……”
他的声音更轻了,但戴天瑞还是听清了他的呢喃。
“我没说你。”戴天瑞皱了下眉,耐心告罄,“最后问一遍,医院酒店二选一,选完我带你去,不选你就一个人坐这。”
他的语气有点凶,但讲的不是难听话。
于慈安静少顷,小心地抬起头,看着他,试探性地吐出一个字:“你。”
戴天瑞当自己听错:“什么?”
于慈却再一次对他说:“选你,我跟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