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楚川珩忙完回家,没在客厅看见人,只有揣着爪子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猫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烤奶,还有五个叠放在一块的包装精美的礼盒。楚川珩打开最上面的盒子看了眼,发现里面装的是蔓越莓乳酪曲奇,已经被吃了两块。
他拿出一块尝味道,沙发上的猫蹭地一下凑上来,伸爪子扒他的手,粉鼻子一耸一耸,期待地看着它。
鉴于它早上糟糕的表现,以及毫不留情锤在他肩上的邦邦两拳,楚川珩冷漠地把它推开了。
布兰温在厨房里准备晚餐,楚川珩走到岛台前倒了杯水,问:“他在睡觉?”
“没有,去我的房间看照片了。”布兰温解释道,“因为刚才和我聊到您在英国留学时期的生活,他很感兴趣,问我有没有您那个时期的照片。”
楚川珩闻言挑了挑眉。
喝完水,他把冲干净的杯子放回原位,然后去了三楼。
布兰温的房间打理得干净整齐,侧面墙壁上嵌着一个很大的收藏柜,里面摆着很多布兰温淘来的古董文玩。
舒泽站在收藏柜前,正在仔细端详存放在第二层的照片。布兰温和楚川珩的合照,仅有的一张,被摆在了最显眼的位置。
应该是楚川珩博士毕业那天拍的。照片里的楚川珩穿着白衬衫黑西裤,披着黑色毕业袍,手上拿着一大捧花,笑容温润,旁边的布兰温更是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那张照片对我来说很珍贵呢,感觉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毕业了一样。”布兰温的声音回响在舒泽的耳朵里。
舒泽盯着楚川珩的脸看,发现这人以前居然是顺毛,蓬松的刘海盖到眼皮的位置。
具体的模样倒是和现在没什么太大差别,就是气质变了点,可能工作以后在生意场上盘旋久了,成熟不少。
舒泽拿出手机准备把这张照片拍下来——顺毛版楚川珩,留个纪念。
他相机都点开了,忽然后面伸出一只修长的手,在屏幕上点了一下,把相机视角切换成了自拍。
于是舒泽看到了屏幕里的楚川珩。
他下意识想转头,楚川珩预测到他的动作,侧过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,然后按下快门键。
一张三秒的实况照片就此诞生。
舒泽呆滞一秒,反应过来后心脏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狂跳。
楚川珩笑着逗他:“脸红了。”
舒泽蹭了下自己的脸,动作带着几分不自然局促:“没有,你的错觉。”
楚川珩手臂从身后环住他的腰,眼睛看向自己和布兰温的合照:“博士毕业两年后就遇见你了,变化应该不是很大。”
两人第一次见面楚川珩是27岁,再往前推两年,他博士毕业就是25岁——和现在这个时段的舒泽同龄。
不得不说,感觉挺奇妙的。
25岁博士毕业,这么优秀……
舒泽侧过脸,问:“你学生时期谈过恋爱吗?”
“没有,重心主要放在学业上。”
“那毕业之后的两年时间呢?”
“忙着创业。”
……真是充实过头。
舒泽问出心里积压许久的问题:“你在S大演讲那次,那个礼堂那么多人,你为什么注意到了我。”
“那个礼堂那么多人……”楚川珩重复了一遍他的话,转瞬又笑了,“那你给我解释一下,为什么那么多人里,只有你顶着一张冰块脸瞪着我?好像我犯了什么错误一样。”
舒泽本来想反驳,但察觉到这人其实是故意在和他绕,于是说:“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瞪你,而且当时你的眼神分明就是有意在往我身上看。”
如果只是随意瞥一眼,两人正好对视上,他肯定不会去想那么多的。
“我只是想看看你醒了没有。”
“你再给我乱讲。”
“没有骗你。”
“怎么不看别人?”
“没来得及。”
这句话成功让舒泽复刻了当时的冰块脸,他推开楚川珩圈在他腰上的手,转身离开。
楚川珩慢悠悠跟在他身后:“我们有缘分。”
“鬼跟你有缘分。”舒泽走出房间,踏过长廊准备下楼时脚步忽然顿住,反应过来回头看向楚川珩,“你之前见过我?”
“嗯。”楚川珩脸上浮现笑意。
舒泽脚尖一转,停在他面前:“说。”
“亲我一口就和你说。”
“你幼不幼稚。”
楚川珩忽略掉他的评价,只略微低头:“亲吧。”
他身高有一米九,舒泽一米八站他面前矮小半个头,不过他现在把头低下来,亲的话舒泽稍微抬点下巴就行。
内心迫切想寻得答案,所以舒泽并没有在他“索取报酬”的要求上多作犹豫,顺从地仰起脸凑过去,快要碰上楚川珩嘴唇的时候,距离忽然拉开了一点,小到可以忽略不计,舒泽没计较,幅度仰大了些。
他忍让的结果就是楚川珩得寸进尺地持续后退,双唇堪堪擦过又分离,触感始终落不到实处。舒泽皱眉,耐心告急,直接抓住楚川珩的手臂,身体靠过去仰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这回触感是实打实的了。
楚川珩脸上笑容藏不住:“其实我只是想让你亲脸。”
得了便宜还卖乖。舒泽没好气:“亲了你不是又要换个话术。”
“也是。”楚川珩坦然承认。
舒泽舌尖卷着下唇舔了舔,无意识的小动作。
“你吃了我放在客厅的曲奇吗?”
楚川珩:“吃了,蔓越莓果味很香。”
所以你的嘴巴也沾了果香。
气氛很莫名地安静了一小会,直到被楚川珩的笑声打破,他故作不解:“让你卡机的点在哪里?”
舒泽回过神来,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思维什么时候逃走的。
他当作无事发生,一秒变脸,扯回话题:“快点说。”
楚川珩正欲开口,眼睛瞥到走上来的布兰温,到嘴边的话又更换成:“布兰温来喊晚饭了。”
说完,布兰温的声音紧跟其后:“晚饭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付了报酬还不能第一时间听到想听的,好奇心被吊着,舒泽犯脾气,踢了楚川珩一脚。
楚川珩十分无辜:“这好像不能怪我。”
舒泽扔给他一句:“我想怪就怪,管我。”
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他下旋梯的时候朝客厅看了眼,原本在看动画片的猫不知道为什么没看了,侧着身子蜷在沙发靠背上,背影小小一团瞧着怪落寞的。
“它怎么了?”
楚川珩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:“回来的时候没理它。”
“干嘛不理它?”
楚川珩想了想,回答:“跟你偶尔不想理我一样的。”
——嫌烦。
舒泽:“……”
楚川珩说:“晾它一会儿,最近坏习惯开始冒头了,需要收收性子。”
“我怎么没发现它有什么坏习惯,今天带出去玩,拉着我给它买烤红薯还知道要排队,你教的还是布兰温教的?”
“自己学的,出去玩就要到处吃,经常排队,排多了自然熟能生巧。”
“难怪是实心的。”
“也就十二斤多一点,标准体重。”
舒泽轻嗤:“吃完那一冰箱的肉罐头估计能涨个十斤。”
楚川珩笑了笑:“每个口味都尝尝才能知道它最喜欢哪种,就像你把不同口味的饼干都买齐一样,然后挑出最喜欢的蔓越莓放在最上面提醒我先吃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