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来就不是喜欢开口的人,情绪不好时更不愿意应付,舒泽闷着一张脸,试图用沉默让楚川珩把话题揭过。
他的性子楚川珩早就摸透了,自然对他的想法一清二楚,但并没有选择顺应。
楚川珩温声询问:“受什么委屈了?”
舒泽闹别扭:“不想告诉你。”
“说一点。”
“……”舒泽沉默几秒,终于开口,“你什么时候接的我电话?”
问这个问题并非责问,两人的关系不至于生疏到楚川珩接个他的电话他都要介意,他膈应的是电话另一头的人。
几天前接的电话,通话记录楚川珩没删,要发现的话舒泽早发现了,不至于今天平白无故地就有情绪。
楚川珩语调平常:“前几天在我那,从书房出来听见你的手机在响。”
“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,约你见面,我说你没空,然后挂了。”
他并不是会做出随意挂断别人电话这样失礼行为的人,而且在他挂断电话后也没有和舒泽提过这个电话。
舒泽问:“为什么不和我说?”
楚川珩理所当然道:“不在联系列表里的人关系应该也不会有多熟络,我想着没有见面的必要。”
“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?”
“好吧。”楚川珩笑起来,“我承认我在这方面是有些敏感,不过我的直觉应该没有出错?”
舒泽皱了皱眉:“我和他没关系。”
“但你因为他在不高兴。”
“他人不好。”
“那就远离,”楚川珩说,“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影响心情。”
心里的膈应不会因为简单几句安抚的话就消解,舒泽一甩手:“说再多我也觉得不舒服。”
左腕上的银镯磕到伤口,痛感令他愈加烦躁。楚川珩替他把镯子取了。
一只细银碎钻方镯,和楚川珩的古巴手链是对款。
舒泽买的时候单纯是因为两款都喜欢,但手链付款时他没注意尺码,买长了一截。
他试戴的时候楚川珩正好就在旁边,见状缠在自己手腕上比量了一下,发现完美贴合,于是顺理成章地“占有”了。
楚川珩转动着手上的镯子,思忖片刻,说:“双子港新开的那家甜品店,你之前不是说想去,明天一起去看看?”
舒泽牙尖戳着唇肉,听了他的话安静几秒,然后应了个“哦”。
佯装出的随意姿态瞧着实在刻意。
楚川珩没忍住笑:“就盼着我说这句。”
“少自恋。”舒泽夺过他手上的镯子,“还我。”
楚川珩:“明天睡醒给我发信息。”
“你明天不用工作?”
“工作能在你睡醒之前处理完,除非你能打破作息上午就起,不过这对你来说应该有点困难。”
舒泽又哼,楚川珩捏捏他的脸,当他撒娇。
小区路灯整夜明亮,昏黄光线扬洒下来,映得地面上一双影子斜长。舒泽走在楚川珩身后,卡着他影子的边缘线踩。
他问:“你回去还是到这住?”
楚川珩逗他:“你愿意明天早起陪我吃早餐我就到这住。”
舒泽:“你爱住不住。”
回到家,舒泽径直往卧室方向走,手握上门把又忽地松开,脚步一转移到阳台,探头朝相隔数十米远的斜对向楼栋望了一眼。
12层客厅正好亮灯。
舒泽撑在护栏上的手指敲动两下,满意了。
楚川珩在空荡荡的客厅转了一圈,套在家具上的防尘罩是崭新的,之前和清洁人员打过招呼,每隔半个月过来打扫一次,定期更换生活用品,看来负责得还算到位。
这一带属于黄金区位,他从英国回国后初来北港发展,对这边还不太熟悉,这套江景房是众多朋友的首荐。
不过没住两年他就重新找了住所,搬到了近郊的别墅区,独栋的宅邸无论是私密性还是空间维度都比平层要优越些,周遭景致视野也更广阔。
舒泽主动靠近他的那晚过后,一连好几天都躲着他,故意跑回家住。
人躲着没法哄,楚川珩不得已只能来这边抓人。
当时他给舒泽发了条信息,让舒泽下楼,舒泽看见信息还以为他在小区外面等。外头电闪雷鸣,舒泽心里不踏实,结果走到半路就发现人在公园凉亭安然自若坐着。
小区门禁管理严格,外人进来需要经过业主同意,并进行访客登记,所以舒泽看见他当即一愣,问他怎么进来的。
楚川珩回答:“在这里有房子。”
“哦。”舒泽一听就没话说了,“那你钱挺多。”
第二天下午,舒泽走出电梯,拐进大堂,目光自动朝休憩区沙发上坐着的男人身上锁定。
从公司回来楚川珩便换了一身休闲常服,亚麻色亨利领长衫搭配浅咖色长裤,盘靓条顺。从舒泽的角度能看见他挺直的鼻梁骨线,以及被柔软布料包裹着的宽阔肩膊。
舒泽眼睛微眯,把白色棒球帽帽檐抬高了些。
他们到甜品店的时候店里只有零星几桌客人,店内整体的装潢和摆设都布置得十分漂亮,舒缓的爵士乐悠扬流淌。